林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转瞬就被吞噬。树根扎得深，茅草长得密，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，怀里那半块硬面包倒是给他添了点底气。就是……这年头，连鸟都不给留点吃剩的。

"妈的……" 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拨开一片灌木，眼前突然蹿出几个黑影。身形瘦高，穿着破旧但明显不是穷人的皮袄，腰间别着短刀。为首的那个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大门牙，"小崽子，走路不长眼睛啊？"

林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他手里啥都没有，仅有的一点点面包被攥得紧紧的，根本舍不得拿出来。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他，一步步逼近，皮袄摩擦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"小子，听说咱们村死了好多人？" 那人突然话锋一转，问出个莫名其妙的问题。林云一愣，看看对方阴沉的脸色，赶紧点头："是……是。瘟疫，听说能传染人……"

"呵，蠢货。" 对头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抓林云的衣领。林云猛地蹬地，往旁边一滚，后背撞在粗糙的树根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他不敢停下，只能手脚翻飞地继续躲闪。

"妈的，跑什么！" 那人发怒了，短刀在林云头顶划过一道寒光。林云头皮发麻，却想起村里老光棍说的狠话——"宁可被狗叼走，也别被他们这种杂碎弄死。" 他咬紧牙关，猛地撞向对方的膝盖。这一下没砸中，反而自己差点翻出去，但对方的动作确实慢了半拍。

机会！林云心里一喜，化作一道黑影扑向远处一个瘦高个。那厮反应也快，抄起袖口就朝他脸上甩来。林云早有防备，猛地翻滚着躲开，同时抓住对方脚踝一绊。

"砰！" 对方摔了个嘴啃泥，短刀当啷落地。林云喘着粗气爬起来，却见那厮猛地抄起刀，牙关紧咬："老子让你死！" 他挥刀就劈来，林云下意识举臂格挡，"咔嚓"一声，骨头应声而裂。
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后退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狗吠声，几条大狼狗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。那几个贼人吓得抱头鼠窜，丢下伤者和武器就跑。

林云捂着断臂，看着狼狗叼走那个贼人的短刀，突然觉得这乱世里，活下去比啥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