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凌晨四点多，天还黑得跟死猪似的，一个破衣烂衫的小娃，正缩在城根底下一个破茅草屋里，哆哆嗦嗦地发抖。

这娃就是林云，刚满七岁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被扔在城外垃圾堆里的弃婴，靠着捡破烂的老乞丐收留，才捡回一条命。老乞丐后来病死，留下他一个人，又冷又饿，差点冻死在河边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云咳了两声，手指缝里漏出的风像缝衣服的针似的，扎得生疼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把破棉袄往身上又裹了裹，还是觉得冷。

屋里就一张硬板床，上面铺着几张破草席，能挡点风就不错了。桌上摆着半碗剩稀粥，是他早上省下来的，现在冷得跟冰碴子似的，喝下去胃里一阵绞痛。

林云咽了口唾沫，眼睛盯着桌上那碗粥，心里盘算着。按规矩，天亮后要去东城收尸的张家，领点工钱和吃的。但今天刮了半夜大风，街上肯定没什么好收的，说不定还得挨饿。

正想着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接着是几声兵丁吆喝。

“什么人？站住！”

林云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撞翻桌子。他赶紧躲到床底下，屏住呼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盯着门口。

几顶官轿从街口拐过来，停在附近一家酒楼前。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跳下车，警惕地四处张望。为首的校尉是个矮胖子，一脸横肉，正拿着千里镜到处瞅。

“搜！”矮胖子一声令下，几个校尉立刻分散开来，挨家挨户地搜查起来。

林云躲在床底下，心怦怦直跳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不知道这些人找什么，但看架势，像是在抓什么人。万一被发现了，他这个黑户，怕是活不成了。

搜查持续了半个多小时，几名校尉空手而回，矮胖子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
“查不到？”矮胖子皱着眉头问。 “回大人，周围几家都搜了，没人发现。” “哼，走！”矮胖子一甩马鞭，“去张家巷那边看看！”

校尉们重新上马，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。屋外终于安静下来，只剩一阵冷风吹过。

林云从床底下爬出来，浑身都是冷汗。刚才那一下，吓得他差点屎尿屁都出来了。他揉了揉发抖的腿，走到桌边，端起那碗冷掉的稀粥，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