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丫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挣扎着爬下坑道。冰凉的泥土地硌得她后背生疼，她忍不住龇了龇牙，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挠了挠鼻子，霉味刺得眼睛生疼，她猜测这八成是个废弃的粮仓或者地窖，没想到这死脑筋还有点作用，没让她直接睡死过去。

刚爬出坑道，一阵凉风吹过，带着露水的湿气。顾丫眯眼看出去，是个有些破败的院落，角落里堆着些杂草，中央挺立着一座旋转着的巨大石碾，看不出什么年头，布满青苔，看样子是早就废弃了。

这碾坊看着挺对路，顾丫心里琢磨。她得干点什么赚钱，她娘还在药铺等着钱赎身呢。这碾坊虽然破，但看着还能用，她要是能把它修好，当个临时落脚点，还能收点粮食加工，招牌打出“顾家碾坊”，生意怕是不差。

主意打定，顾丫直起她想断了的脊梁骨，先扫了扫院里的垃圾。冰冷的石碾在她手里轻飘飘的，这点力气活她倒是干得利索。她搬出几块石头当凳子，坐在碾盘边缘，开始清理。灰尘和泥土扬起来，呛得她直咳嗽。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，顾丫咬着牙忍着，想起娘那张苍白却温柔的脸，心里又有了劲儿。

人穷志不穷，这点苦累算什么！顾丫哼着不成调的歌谣，干得热火朝天。她娘也是从苦过来的，她不能输。不一会儿，院落就被她收拾得干净些了。青苔层厚，清理起来费劲，顾丫的指甲都磨破了点。

修复工作比她想的还难。这石碾的轴早就朽了，几处关键地方的铁钉也锈得不成样子。顾丫皱起眉头，她以前没见过这玩意儿，但见过娘捣米。她灵机一动，找来铁条，烧得通红，学着娘补衣服的功夫，一点点将铁钉上的锈敲掉，再做成适合石碾的形状。

这活儿忒累人了，顾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，但看着石碾一点点恢复原样，心里那份成就感也无与伦比。她给自己找来些干草，铺在石碾上，休息的时候躺一躺。夜幕悄悄降临，顾丫打了个哈欠，在石碾下铺了张破布，算是歇下了。

夜里冷风呼呼地刮，顾丫抱着胳膊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更夫打更声，心里好不踏实。第二天，顾丫早早起来，继续修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