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……”又骂了一句，这次声音低沉，带着点自嘲。蹲下去，手心还沾着泥土和血丝，又摸出那块砖头，没砸，就抱在怀里。手里这玩意儿沉，踏实，至少比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强。墙根底下通风，冷风钻进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
过了会儿，我靠在冰凉潮湿的墙根上，开始琢磨些实在事儿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身上那件破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破了，露出胳膊上几道爪子抓的口子。伤口不深，但沾了泥，隐隐作痛。

“水……得找点水喝。”我嘟囔着，撑着墙站起来。头还有些晕，估计是低血糖抽筋了。墙根附近大概有半米深的水坑，是昨晚暴雨留下的。我踫过去，用袖子粗略抹了抹坑边的泥，舀了半瓢水。水是黑色的，闻起来一股子土腥味，但能活命。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舒服多了。

“得往哪儿走？”我皱着眉琢磨。东南边动静小，好像有火光闪过，但也可能是野狗。西北边离那片废弃的超市区近，那里上次还看到过物资，但来回十几公里，补给跟不上，不划算。正纠结呢，眼角扫到旁边草丛里有个东西反光——是块半截的镜片，亮晶晶的。

我走过去捡起来，借着昏暗天光对着水面一照，水面晃了晃，照出个模糊人影。这玩意儿还能用。我把镜片揣进口袋，又摸了摸怀里的砖头，心里有点踏实。手里有东西，心里就有底。

“走走走，不能在这儿耗着。”我给自己鼓了鼓劲，朝着超市方向迈步。走了没两步，左脚踩到了个软乎乎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具半腐烂的尸体，看衣着像是附近监狱跑出来的犯人。鞋子还在，我套上都缺了一双，毫不犹豫地拔下来穿上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腐烂的味道。这种味道我早习惯了，但闻到肺里还是忍不住干呕。走了一晚上，腿脚抽筋，肚子没停过叫。就在快撑不住的时候，前面出现了微弱的灯光。

灯光是从超市破损的玻璃门里透出来的。我没有立刻冲过去，而是绕到侧面，猫着腰摸过去。刚靠近，就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。

“……这他妈的还真是场噩梦啊，我们怎么走出来的……”是个女声，听着很年轻，有点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