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……”又骂了一句，这次声音低沉，带着点自嘲。蹲下去，手心还沾着泥土和血丝，又摸出那块砖头，没砸，就抱在怀里。手里这玩意儿沉，踏实，至少比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强。

墙根底下通风，冷风钻进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刚才砸砖那一下，把心里那点浑水好像搅浑了，现在倒好，慢慢沉淀下来，还是一潭他妈的死水。不对劲的是啥？是老赵临死前那句“他还在等着”。

老赵，赵铁柱，浑身上下能动的就剩一口气，被我拖回来，就为了告诉他那半句没说完的话。他一个憨厚小子，懂个啥“他还在等着”？临了还说着胡话，问我怎么报答他。

我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打在砖块上。报答？我他妈现在哪有力气报答他？先搞清楚这“他”是谁，在哪儿，干嘛的。老赵生前最后那段时间，眼神跟别人不一样，透着一股子……恐惧？不，像是等待。等着什么？等着谁？

我摸了摸兜，烟没了，打火机也该没气了。这鬼天气，老是阴沉得像要下大雨，偏偏一滴都不掉。浑身上下钱也光了，身上就剩几块碎钢锉，那是老赵临走前硬塞给我的，说万一……万一遇到什么不开眼的东西，还能防身。

不开眼的东西？现在这世道，还能有什么东西比人更不开眼？抢夺，背叛，自相残杀。科技没带来未来，带来了地狱。什么芯片植入，什么虚拟网络，最后都成了控制人的工具。我跟着几个幸存者一路跑，躲到这个废弃的工业区，以为能喘口气，结果还是被卷进更深的漩涡。

老赵说的“他”，会是谁？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？还是……同样是挣扎求生的人？这“等待”又是怎么回事？等对方过来？等他被找到？还是等着某个时机？

墙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暗淡，像是要天黑了。得赶紧想办法。不能老坐在这里胡思乱想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那块砖头还是死命抱在怀里。不管“他”是谁，不管“等待”代表什么，我得去查清楚。

工业区那边好像有动静，不远处。声音断断续续，听不清具体是啥。可能是野狗，也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。不管怎样，总比坐以待毙强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妈的，不管前方是龙是蛇，先上去探探路再说。这他妈，就是我最后的赌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