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蹲下去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砖头，使劲砸在脚下松软的土里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手心被砖棱角擦破了，痒痒的，渗出点血丝，但比刚才那种魂不守舍的感觉好多了。

不对劲。绝对不对劲。

我看着自己破旧夹克下露出的一点工装裤，那是三天前在“蜂巢”超市抢到的，布料有点厚实，勉强能挡点风。现在广场上风不大，但那股子冷劲儿还是往骨头缝里钻。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的，只记得最后在一片混乱中摔了一跤，醒来就躺在这儿了。

周围死寂得像坟地。偶尔有几只乌鸦“嘎嘎”叫着飞过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破木头。远处，那些倒塌大楼的黑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，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。曾经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变成了杂草丛生的野地，几辆被砸扁的汽车像铁皮罐头一样歪在路边。

我靠在一根还算粗壮的混凝土柱子上，手指冰凉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没见到活人。水和食物都在减少，口袋里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攥得都快成粉末了。手机？早就在超市门口被踩成烂铁了。

慌不择路的时候，最容易死。我心里清楚得很。可现在不跑不行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冷风一吹，头皮都发麻。

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有人在不远处走动。我立刻警觉起来，猛地抬起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借着远处大楼阴影里的微光，我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，正朝着广场中心慢慢挪过来。

是个女的？看穿着，像是某种……安保或者军人？深蓝色的制服，有点破旧，但还算完整。头上戴着钢盔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，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
距离越来越近，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消毒水味，混杂着泥土和血腥气。她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，看不清是什么型号，但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

该死，遇上持枪的了。现在这些穿着统一服装的人，谁都知道不对劲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，见人就砍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慢慢放下砖头，双手举过头顶，尽量让自己的站位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。“别开枪，我没有武器，只是……”我干咳了两声，不知道该编什么理由，“只是迷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