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子回望了一眼那个土得掉渣的小院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院子里那棵歪脖枣树，枝丫伸得跟要挠天似的，结的枣子每年就够家里人分几个解馋。他爹昨天把他叫到跟前，拍着那块磨得锃亮的黄铜牌，眼圈都红了。

“麦子，你爹我一辈子守着这几亩地，出息不了你。现在...现在你能出去闯闯，爹心里头踏实。” 他爹声音发颤，指了指那块牌，“这是你爷爷传下来的，叫你记着，人在哪儿，心往高处走。”

麦子攥紧了那块牌子，铜头上还带着他爹手心的热乎劲。他混身臭汗，脚底板磨得紫红，背着个半旧的包袱，大包小包的往榆树下的大驴身上搭。他娘往他手里塞了三个炊饼，又往他嘴里塞了把花生米。

“路上少吃俭，见着生人说话和气些。” 他娘一边往他脸上亲，一边抹眼泪。

麦子使劲点头，嗓子眼儿都哑了。他知道，这一走，就再也回不来这穷山沟里了。他要去长安，就去那个传说中的长安城。

没多长时间，麦子就到了潼关。关外是茫茫黄土，关内就是另一番光景。车马如龙，行人摩肩接踵，各种奇装异服，各种叫卖声，眼睛都看不过来。麦子把脑袋缩进袖子里，生怕被人认出来是乡巴佬。

他按照爷爷留下的信，找到了临潼东街那个破旧的客栈。三间小屋，四张硬板床，掌柜的眯着眼打了个哈欠。

“住店？” 掌柜的打了个哈欠，“先给钱。”

麦子掏出身上所有的铜钱，哗啦一下倒了一地。掌柜的捡了捡，皱着眉头说：“小后生，你这钱...不够啊。”

麦子脸一红，说：“掌柜的，我人到了，钱明天就给你。”

掌柜的摇摇头，指着门口：“想住店，先拿够的钱。”

麦子站在门口，看着冷风往脖子里灌，心里叫苦不迭。他爹就给他带了这么点钱，上路的时候还又被他娘偷偷藏了两个炊饼的钱。他这才意识到，他爹说得对，他是个屁用没有的穷小子。

就在麦子快要哭出来的时候，一个身材高大，穿着锦袍的人走了过来。那人脸上带着微笑，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
“小兄弟，怎么站在这里发抖？” 那人声音洪亮，听得人心里发慌。

麦子吓了一跳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这位爷，我...我住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