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刚坐到办公桌前，桌上那盏铜制油灯就「砰」一声，灯花爆了个大全图。他盯着那灯花看了两眼，顺手掐灭，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手帕，叹了口气。

"得，又是个不眠夜。" 他揉了揉眼睛，自言自语。

这里是邺城，战国时代的邺城，具体来说，是邺城边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县衙。王越，字子禽，现任邺城下邽县县丞。听着挺大，其实就是县令手底下管点杂事的，俗称打杂的。

县衙后院有两棵歪脖子枣树，枝杈长得比县丞王越的腰都粗。王越每天最大的运动就是从县丞宅子走到县衙，再从县衙走到县丞宅子，往返三次，也就把腿脚活动开了。

"想当年，我也曾在太学受过业， плечи широкие，志气高远。" 王越摸着下巴回忆，"现在？现在就想着法子混到退休岁数，能领点俸禄就成。" 他突然笑起来，"你说可笑不可笑？我手里管着三十六行牙行，那可是实打实的权力，比县令管着全县百姓都权势大，可我就想当个咸鱼。"

他翻开今天送到桌上的公文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：谁家猪吃了谁家的庄稼，谁偷了谁家的瓜，还有几个商贩因为价格纠纷扭打起来。王越扫了几眼，就皱起眉头。

"这都啥人啊，自己家里事都管不好，还来找我。" 他放下笔，端起桌上半凉的茶水喝了一口，"要是早几年，早把这帮家伙发配到边境去了。"
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王越皱眉，想也知道是谁。他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走到门边，开了条缝问道："谁啊？大半夜的还不让睡觉。"

"大人！有急事！北疆传来了急报！"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"秦军……秦军快打过来了！"

王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打过来打过去的，城门早派兵守着了，急啥？"

小厮急得直跺脚："不是啊大人！是关中那边！秦孝公新任的军功爵制，边境那帮穷兵痞都冲进来了！就在……就在刚才！"

王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他背着手站在原地，半天没说话。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跃，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院子里那两棵枣树，叶子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