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堂正正？”我瘫在雕花太师椅上，嘴角抽了抽。这话说得，好像我还能挺直腰板似的。

我，周明，大梁国最便宜的小县丞。想当年，中举那会儿，乡亲们都唉声叹气，不是愁我老婆本就病弱，就是怕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。谁成想，榜下捉婿那天，县大老爷连眼皮都没抬，偏偏点名要了我。

“明儿啊，”大老爷拍着我的肩膀，唾沫星子喷我一脸，“我老刘这摊子，就指望你了。”

我差点被这口气给背过气去。后来才知道，这刘大老爷啊，年轻时候摔过跟头，破了相，加上点小病，在京城混不下去，退隐到这淮阳郡最穷的平山县当县令。手下就仨佐吏，日子过得跟叫花子似的，连酒都舍不得喝。

可 нельзя же было мне отказать啊！官府的饭碗，比什么都实在。哪怕这碗饭，是洗得发蓝的霉米饭。

上任第一天就给我上眼药。说是前任县丞被人打了，打人的人呢？跑了。说那人心思叵测，怕我管他，提前给个下马威。我当时就懵了，这都什么事儿啊？我连把尚方宝剑都摸不着，谁敢打我？

结果呢？第二天，我亲自去“拜访”那打人地主家，他一声不吭，就是不开门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踹门呢，他家门口突然停了一辆豪华马车。下来几个锦衣玉食的官差，吆喝着要抓人。

这地主吓得脸都白了， 连声说“误会，误会”，请他们进屋。我看着那官差们进去，摸着下巴。这明显啊，就是他家在县衙有势力。

打这以后，我才明白，我握着的不是什么权柄，而是个烫手山芋。这平山县三百六十行，哪一行没几个钉子户？打官司？必输。你告他偷税漏税，人家就反咬你贪污；你说他强抢民女，人家就弄出几本野史来黑你。整个县衙，就我这新来的，还嘴硬脸皮厚。

“周大人，”管纪纲的佐吏战战兢兢地凑上来，“这边，说有人偷了县里的库银。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下。这不是吓唬人吗？这平山县的库银，也就够买几斤上好的猪肉。我深吸一口气：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到了库房，果然有个人蹲在角落里，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。这人四十来岁，油头粉面的，一看就不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