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教授脚步未停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直接「嗯」了一声。「十分钟足够了。」他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箱里刚掏出来的啤酒，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雾。」「艺术中心」三个字从他唇角漏出来，像三个被打翻了的音节，没什么情绪。

「得嘞，您慢点，我在这儿给您……您站着晒太阳啊？」年轻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挠了挠头， supposed to be nice? 但冷教授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，年轻人被他冻得蔫儿了，缩了缩脖子，自顾自地搬了 张小马扎过来，伸手想替他挡一下阳光，被冷教授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
「谢谢。」还是那句万年不变的礼貌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研究所大楼的门「哐当」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冷教授低头看了看表，正好十分钟。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。迟到十分钟，对他来说，已经是不可饶恕的失误。

艺术中心在市中心，不算远。冷教授走路，像是在用物理距离丈量时间，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某种仪器的校准。路过街边的花店，馥郁的花香飘了进来，他皱了皱眉，这种过于「柔软」的味道让他有些不适。他不喜欢花，觉得它们太脆弱，容易凋零，像……像某些他不想去想的人和事。

走上艺术中心的红毯，冷教授的脚步顿了一下。这里是芭蕾舞者的殿堂，空气中都浮动着一种叫做「艺术」的东西，不像研究所里的氩气，不沾染半点烟火气，却又同样冰冷，只是冰的类型不一样。

他不是第一次来，也不是为了看芭蕾。今天来，是带一个人来的。

因为一场意外，冷教授成了苏曼的监护人。小姑娘才十五岁，正该是活泼乱跳的年纪，偏偏因为练舞摔断了腿。父母在国外，联系不上，医院那边也只能先暂由他照应。冷教授皱着眉想，这帮父母，真是把孩子的腿当鞋子一样穿，坏了就扔。

「到了。」他停下脚步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苏曼？年轻人眨了眨眼，随即恍然大悟，他看了看冷教授身后空荡荡的地方。「啊，对对对，您要等的人……」他指了指冷教授的胳膊，上面空空如也，「她今天……」年轻人挠了挠头，「她今天请假了，说要陪着生病的同学……」冷教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波澜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