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咋了这是？”我叼着烟，没走下台阶就吼了他一声，唾沫星子跟地上的灰尘撞了个满怀。

老王上个月刚退休，天天在家门口溜达，以前还能乐呵呵地跟人唠几句，最近却像被抽了筋骨，眼神浑浊。他白了我一眼，指了指自个儿那半拉子塌了的院子墙。“别提了，糟心！我那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今儿早上自己倒了一半，砸坏了我家新买的蓝牙音箱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蓝牙音箱是我昨天刚给他儿子买的，这老头子嘴碎，嫌他儿媳妇买的质量赖。这会儿倒好，自己给自己添堵去了。我呵欠一声，“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，树倒了怪树，砸到你头上……啧，赶紧找人修吧，别在这儿叹气。”说完，我准备下台阶走人，又觉得不对，转头补了一句，“你那垃圾桶……又见光死啊？”

老王猛地直起身子，脖子梗得像个生锈的罐头枢纽。“去你妈的！自己心里还没点数？”他梗着脖子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嘿，这老小子气性还不小。我挑挑眉毛，“那倒没有，就是……你前两天提个空袋子，乐得跟捡了几千块似的，我还以为你中了彩票呢。今儿闻着味儿，我还以为你丢了金表，准备顺路拿回来。”

老王脸一红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“你他妈懂个屁！那是……那是给我的孙女攒的压岁钱！攒了好几年，就差最后一点就凑够一千块了！”

一千块？就这架势，他攒得也就是几根金条吧。我心里嘀咕着，没接他的话茬，反正他跟人 %+# 同样，一个电话能吵俩钟头。

刚出单元门，旁边路灯突然炸了，滋啦一声闷响，强光瞬间变成豆点大，又彻底黑了。一股焦糊味飘过来，像谁家烤红薯时没看住火。

“嘿！”我骂了一句，伸手摸黑往公司走。

这破路灯光天化日之下瞎灭，害得我总感觉自己像在玩鬼吹灯。但今儿这感觉，有点不一样。

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手机信号满格突然掉到格子里。刚才老王的话，像根针扎在我心上。“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……凑够一千块……”一千块？同等面额的金条，现在市场价都不止这个数了吧？他哪来的钱？就算攒了几十年，也不至于就差这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