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子手里的抹布在桌上啪地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她拐着脚往里走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林盼，你给老娘好好清醒清醒！这么大的事，你当它是放屁呢？”

院子角落那只死麻雀，羽毛还软乎乎地耷拉着脑袋，像极了林盼这三天的状态。眼睛瞪得溜圆，眼神空落落的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像是随时要喊出什么，又像是早已哑了嗓子。王婆子走近，一把捏住她下巴，掰开她死死咬着的嘴唇。

“喂！听见没有！问三句茅厕门上钉子往哪儿走，你给老娘回一句！”王婆子嗓门提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盼脸上。

林盼晃了晃脑袋，眼神却没离开那只麻雀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动静，像只受惊的鹌鹑。王婆子气得直跺脚，一把揪住她头发，将她的头狠狠按在麻雀身上。

“你当这是消遣呢！”王婆子咬牙切齿。

林盼猛地一缩，脸上沾满了灰尘。她抬起手，胡乱抹了把脸，又死死盯着那只麻雀，眼神里像是藏了刀子。王婆子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林盼！你给我清醒点！”王婆子徒劳地挥了挥手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张郎官的娘子给你送了绣帕，你还瞪眼？是她冲撞你了还是怎么着？给了你银子你还嫌少？你告诉我，我给你出气！”

林盼动了动嘴角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她只是盯着那只麻雀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。

王婆子看着林盼这副样子，心里又气又急，一巴掌拍在她脸上：“你个疯婆子！老娘跟你拼了！”

林盼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却依然死死盯着麻雀，眼神像是要把那只麻雀烧穿。王婆子气得踉跄几步，扶住院里的枣树才站稳。

“你……”王婆子气得说不出话，只是死死瞪着林盼。

林盼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：“我要……茅厕钉子……”

王婆子愣住了，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。她指着林盼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你终于说话了！你要茅厕钉子是吧？告诉你，茅厕门上钉子，朝着北！”

林盼听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慢慢地，扭头回屋了。王婆子看着她的背影，又好气又好笑，摇了摇头，转身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