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差四块？”公平挑眉，把煎饼果子纸袋在手里掂了掂，那纸袋硬邦邦的，像是塞满了沉甸甸的东西，但掂量起来，却轻飘飘的。“你这不坑人吗？就这几口儿，两大葱一个鸡蛋，两块钱顶天了。”他说话时，嘴角噘着，那副小胳膊小腿的劲儿，跟个小孩子似的，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准头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齐的牙，那牙被烟熏得发黄，颗颗都像是从嘴里抠出来的，黏糊糊的。“嘿，小子，我跟你说，你这吃煎饼果子，得加劲儿吃。嘎嘣脆的声儿，才叫有生活味儿。差四块，你下次来，我给你打个折，三块，不能再少了，我这儿油都不用换新了。”老王一边说着，一边用那油腻腻的手指比划着，活像是在给公平画饼。

公平没多纠缠，把那点关于老王“打折扣”的念想，像抹了油的气球似的，轻轻一碰就破了。他揣着这事儿，转身往胡同里走。冷风一吹，脑袋里那点关于老王“打折扣”的念头，顿时被冻得稀碎。他得赶紧想想，今儿这案子，还有没有新进展。

老宅子后花园，那片老槐树下，地砖还是当初那股子潮乎乎的湿气。公平蹲下身，手指头轻轻扒拉了扒，泥点子一按一个坑，像是有人故意在上面踩过。他想起昨儿走访时候老张说的话，这地方，昨儿可不止他一个人来过。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来来回回，步子匆匆，像是怕踩到什么似的，连说话声都压得低低的。

“咚咚咚。”公平抬手，敲了敲门。屋里没动静，院儿里那棵老槐树上，几只喜鹊扑棱棱飞起来，惊得他一哆嗦。他皱皱眉，又敲了敲，这次声音大点，像是故意要吓唬谁似的。

屋里传来老张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“老张哥，是我，公平。”公平应着，心里嘀咕，这动静，咋跟没事儿人似的？又不是查电表，装那么紧张干嘛。他耐着性子又敲了敲，这次像是在敲木鱼，一下一下，不紧不慢。

门开了，老张探出个脑袋，脸色比昨天又差了点，眼角那块青紫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，眼珠子也浑浊了。他指了指屋里：“进来吧，地上凉。”声音有气无力，像是随时要倒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