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照了照镜子，这镜子还是当年自己刚退休时淘来的，擦得锃亮。她对着里面自己那张脸，啧啧了两声。六十五了，眼角嘴角都添了细纹，可精神头还行，小区里谁不认识她老王？茶馆里一坐下，三句不离八卦，哪个路过的小年轻没在她嘴里被扒个底朝天。可现在，自己倒成了单身老女人，这老掉牙的身份，确实得想想正经事了。

小区门口，王雪梅揣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心里嘀咕着。这纸条就是人力资源部硬塞给她的，上面写着个名字和地址，说是挺合适。合适？王雪梅翻了个白眼，人家小年轻，名牌大学，企业高管，自己呢？退休老旧小区的居委会编外闲人，再不济也是带嗑药的老太太。这能合适？人力资源部那老头子是瞎了眼还是缺心眼？

转了两趟公交，总算到了市中心那栋高楼前。王雪梅抬头瞅了瞅，这楼跟电视里演的商界大佬办公室似的，玻璃幕墙反着光，门口保安拿眼 ciąży盯着，一个个神色倨傲。她掂量掂量自个儿这身行头，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脚上那双三十五块钱买的老头乐布鞋，再瞅瞅保安那眼神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让人家小年轻看见了，不得笑话死？

王雪梅硬着头皮上了楼。电梯里安安静静，就她自己一个人，高跟鞋敲着地面，听着都突兀。到了顶层，她按着纸条上的门铃。门开了，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小伙子站在那儿，眼睛一亮，看到王雪梅，又迅速暗淡了下去。他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假笑，客气地让王雪梅进来。

屋子里装修得富丽堂皇，墙上挂着画，茶几上摆着名贵茶具。小伙子自我介绍叫李尧，三十五岁，某知名企业的高管。王雪梅放下挎包，慢悠悠坐在沙发上，打量着这个屋子。太亮了，桌子上的摆设也太多了，一看就花了不少钱。她心里嘀咕，这种年轻人，估计心里就想着怎么搞钱，哪有闲工夫扯闲篇。

李尧倒是不紧不慢地陪着说话，从国家大事聊到生活琐事，全篇下来没见他说个实在的。王雪梅听着，心里越来越没兴趣。这种商人，嘴里净是钱钱钱的，听着就烦。她干脆翘着二郎腿，自顾自喝着茶，时不时敲敲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