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给老夫添一勺肉！”胡老五放下瓷碗，吧唧嘴的声音大得能炸飞苍蝇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来，像是要把林不凡的衣裳皮肉都看穿似的。林不凡心里乐了，面上却不显，慢悠悠地给胡老五碗里夹了块熏肉。

熏肉是他昨天托人从镇上买来的，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但在饥荒年月，也够让人眼馋了。胡老五是个狠角色，去年领着二十多个泼皮在方圆十里内抢掠，被县衙抓了三次，每次都偷着跑了。这次被林不凡抓住，按律该是重罚。

可林不凡不这么想。他要是动真格，胡老五这一帮子泼皮就得在牢里歇菜。可这地界上， mess with the dog, get bit by the dog. 他是来当县令的，不是来跟泼皮流氓死磕的。要想富，先修路，要想太平，得先让他们活下去，不是？

“肉多，容易噎着。”林不凡夹肉的手顿了顿，话里话外都在提醒。胡老五是个聪明人，自然听懂了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言语，但眼神里的戾气明显淡了点。

“林大人，听说您带头种稻子，那东西好种不好收，咱们这地瘠薄，种它——”胡老五喝了一大口野菜汤，似乎想逗逗林不凡。话说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住了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林不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胡老五不简单，他要是知道了什么，林不凡今天怕是走不脱。果然，胡老五放下碗，身子一前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县里买了十斤‘上品仙粮’，怎么，林大人您不用，要献出来？”他语气阴阳怪气，像是在调戏。

“十斤仙粮？”林不凡装作惊讶，“那是供上面用的，我哪敢动？”他心里直骂，这胡老五消息灵通得很啊，地上辈子怕不是个什么卧底？他上次派出去打猎的十几个捕快，全在村里干杂活去了，这事儿除了几个核心手下，谁也不知道。胡老五居然知道了仙粮的事儿，还知道数量，这眼神，这态度……

“好狗不挡道。”胡老五话锋一转，又端起碗喝汤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你老实点待着，别给我惹麻烦，否则后果自负。

林不凡心里盘算着。这胡老五，要么是上面派来的探子，要么就是看出他根基不稳，想踩一脚带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