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掺着牛粪那股子骚味儿，熏得周默想当场反胃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视线 Confirmation 了一下——没错，还是这片稀稀拉拉的杂草地，几棵蔫头耷脑的小树歪在一边，活像几根拔了牙的老奶奶的骨头。旁边还孤零零蹲着个黑桶，桶边立着块歪脖子牌子，上面用褪色的墨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：“禁止乱扔垃圾，谢谢配合”。

“操，谁啊这是，”周默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，“大白天瞎搞什么行为艺术？”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打扮，泥点子蹭了一身，手里还紧攥着一个空塑料瓶，活脱脱个混进村里收破烂的。再看看那黑桶，这配置，啧，跟某些作死小年轻搞的环保活动有几分神似。

突然，那黑桶像是有了灵性似的，轻微晃动了一下。紧接着，桶口“噗”一声蹿出个尖脑袋，乌黑的长发在同一瞬间从桶里甩了出来。那头发又长又密，跟旁边的杂草比起来，简直就像打翻了的墨水瓶。

“啧，又来一个？”周默心里骂了一句，但人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眼前这位，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，脸上用几根枯枝勉强化了个妆——眼线画成了两道直线，嘴巴涂得跟抹了锅底灰似的。最显眼的是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袍子，上面还沾着不少油渍和不明污点，活像刚从哪个废弃工厂里捞出来的。

她没看周默，反而盯着黑桶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怎么回事？这次怎么连个烂树皮都没捡？”她声音尖利得跟割猪嗓子眼似的，说完就一把抄起旁边那根歪脖子牌子，像根教鞭似的抽在了塑料瓶上，瓶子“咻”地飞出去，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草丛。

周默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……这是干嘛呢？就为个塑料瓶，至于吗？这要是搁以前，他早上去买个煎饼果子，煎饼师傅跟他急成这样，还能给抹一勺油花。

“喂，我说美女，”周默忍不住开口了，“不就个破瓶子嘛，至于动那么大火气？”

“火气？”那女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用那双画得跟八爪鱼似的眼睛瞪了他一眼，“捡垃圾这种神圣的工作，容不得半点马虎！什么破树皮、烂叶子、干塑料袋，都是可回收的魔能提炼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