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缓过劲儿来，摆摆手，让她别扶，自己还能走。林福福这才松了口气，妈刚才那一下，真是把她的心都揪紧了。娘亲这身子骨，本来就弱，前阵子还病了一场，如今又挨了这一撞，怕是再拖下去就要卧床了。

“娘，您快回屋歇着，我给您换身干净衣服。”林福福忙不迭地去摘那副担子，好歹把娘亲安顿回屋了。

屋里还没收拾，狼藉一片。昨晚上那亲戚走了之后，本就乱，再加上娘亲这意外，更是雪上加霜。林福福撸起袖子，就开始收拾。这农家人过日子，哪有那么多讲究，把桌椅搬搬，地上的水渍擦擦，虽然狼狈了点，总比塌掉强。

收拾完毕，天色都快擦黑了。林福福坐在门槛上发呆。爹爹的生意还没回来，娘亲这回一病，家里的米缸又快见底了。她今年才十三岁，可心里明白着呢，日子艰难，得自己挣。

“福福。”

身后传来个声音。林福福回头，只见自家老爹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，看样子是买了些鸡蛋回来。

“爹！”林福福赶紧站起来，“您怎么回来了？生意...”

“回来了，”爹爹摆摆手，打断她的话，“生意被个狗咬了，丢了好几单，不早不晚，正好赶上。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林福福知道，爹爹心里肯定不好受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林福福赶紧安慰，“钱财就算了，得赶紧把娘亲的病看了。”

爹爹叹了口气，“已经请医官了，明儿一早就来瞧。”

送走爹爹，林福福心里却沉甸甸的。爹爹这一走，家里就剩娘亲和她自己了。娘亲病着，她还得上学堂，还得担水劈柴，还得想着怎么挣钱填补家用。

夜深人静，林福福才有空翻出娘亲床底下的那个旧木箱。箱子里是她攒下的私房钱，原本也不是很多，可她一咬牙一跺脚，就给娘亲买了些人参，希望能顶着点用。

如今，箱子里的东西又被她掏出来一部分。她数了数，是十五两银子。十五两，足够请个好点的厨子，足够给娘亲配几副好药，足够她去做些别的营生了。

林福福咬了咬唇，最后还是把钱收了回去。“娘，对不起，娘。”她在心里默默念着，眼睛有点酸。她知道，这是她能做的，也是她必须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