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。

林雪站在寒山公路边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就没了影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，领口还是去年冬天没及时洗掉的饼干渣味儿，但她现在哪有心思注意这些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沈白那熟悉的头像。林雪眯着眼，避开刺眼的阳光，点开了通话。前面儿还有几百米就到山门了，她今天来得还算早。再晚点儿，山里的旅馆就真没空房了。

“喂，明早山门口见啊。”沈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依旧像她记忆里那么好听，只是……林雪鼻腔有点堵，没说话。

“林雪？”沈白明显察觉到不对劲。

“嗯。”她低声应了一声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。上周的争执，她说了很过分的话，让她觉得像个逼臊。可沈白那段时间的态度，又真让人抓狂。明明是他先提的分手，转头又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，天天发消息，打电话，有时候还故意在她看到的人都看着的地方出现，让她下不来台。

“怎么了？还是那件事？”沈白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林雪叹了口气，没忍住，声音闷闷地问：“沈白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沈白的声音带着点无奈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不该这样。”

林雪“啧”了一声，觉得这个词儿用在她和沈白身上太不合适了。他们俩，哪次不是这样吵吵闹闹过来的？明明互相在乎，偏又谁也不肯先低头。这日子，真是吵到心烦，又有些舍不得。

“我就是烦了。”林雪语气冲了点，“你想见就直说，别绕弯子。不想见，就别找借口。”

不等沈白回话，她直接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屏幕朝外，揣回兜里，活像个刺猬，谁都别想轻易碰她。

快走到山门的时候，林雪眼尖地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熟悉的白色越野车。她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该死，他怎么也来了？

沈白系着安全带，看到林雪走过来，推开车门，下车时冻得拢了拢外套。他走到林雪面前，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上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“又着凉了？”沈白问，语气里带着点责备，又有点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