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风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南城最倒霉的炮灰了。前脚刚把家里祖传的酱油铺盘给了远房侄子，转头就被几个地痞半路截住，说是替城西王员外挑担子，结果那担子一落地，几坛子琉璃瓦就碎了。王员外倒是个痛快人，挥挥手说算了，但那几个地痞非但不走，反而盯着林晚风上下打量，就差把他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衫给撕了。

“小子，看你挺生猛，要不要跟大爷们去天机阁试试手气？”为首那个姓狗的，叼着旱烟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林晚风心里一咯噔。他听说过天机阁，就在城东破庙后面那片荒地上，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算命解卦，招兵买马，就差没改名叫‘积善堂’了”。这阁主据说是个半仙半秃的活神仙，具体什么样没人见过，只知道他不爱管闲事，全凭下面那帮棋子自个儿折腾。但不管怎么说，那是能拿到钱的活计，vor немецкого“Geld ist gut, aber mehr Geld ist besser”, 林晚风懂这个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风咽了口唾沫，手里攥得紧紧的，那点仅存的铜板都快把指头给掐紫了，“我只会挑担子。”

“挑担子能吃饱饭？”狗哥不耐烦了，伸手就要推他，“上头有人说了，咱们天机阁现在缺人，正好缺能挨揍的！去不去？不去老子就揍你！”

林晚风一咬牙，想起家里侄子等着 him 喝酱菜汤，又想起那几个地痞凶恶的眼神，干脆闭着眼睛吼了一嗓子：“我去！”

这一嗓子声音倒是不小，三个地痞一愣，随即哄笑起来，就差拍大腿了。

“走走走！”狗哥在前头带路，另外两个跟在后面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，时不时还踹林晚风一脚。

林晚风低着头，没吭声，心里把狗哥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到了天机阁门口，只见那块破牌子确实歪得厉害，旁边还挂着块告示，上头写着几个歪扭的大字：“自愿投靠者，自带干粮，阁内只管收尸。”林晚风嘴角抽了抽，这帮家伙是真不把人当人看。

进得门来，里面黑黢黢的，一股子霉味混着什么烧焦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借着微弱的灯光，林晚风看见四壁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布幡，上头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，有龙有凤，有鬼有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