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拍在料理台上，油烟机嗡嗡的轰鸣声突然小了大半，我抱着那个缺了口的碗，嘴角抽了抽，还真被她说中了。妈气呼呼地站在那儿，叉着腰，指着我说不清道不明的骂了半天，总算看见我脖子上的手机震了震，才歇了嘴。

“喂，小郑，”电话是姐打来的，背景音嘈杂，估计是晚上和闺蜜聚会呢，“妈刚跟你说了？你给老王说，让他赶紧把清华的那个项目给盯紧了。”

我赶紧解释：“姐，妈今天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姐在那头打断我，“那老东西今天估计是又喝高了，跟你说不清。清华那边怎么样？资金到位了吗？”

“差不多了，”我看了看妈，咽了口唾沫，“具体的事我回头跟你细说。对了，姐，聚会……”

“妈的，什么聚会！”妈突然吼了一嗓子，把我电话挂了。我赶紧摸出手机，姐又追着一个打过来，我只好把妈在厨房里的咆哮当背景音。

挂了电话，妈的怒气还没消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抱胸：“我就说嘛，让你别管老王那些破事，你偏不听！清华那项目要是黄了，你让我跟你爸怎么交代！”

我坐在旁边，看着烟灰缸里烟头一根接一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清华项目是姐夫以前负责的，后来姐夫跟人合伙开公司，就把这块交给了姐夫的老同学，就是老王。

“妈，不是他的错，”我试图解释，“资金手续都挺顺利的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下次听见妈说话，你就听着！”妈眼睛一瞪，嗓门挺高。

我低头扒拉着碗边，那青花瓷碎片硌得我嘴有点疼。妈今天的心情确实不好，姐夫公司那项目要是出了问题，上面追究起来，姐夫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。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，老王打来的那个电话。

“老王……说白了，就是姐夫的哥们儿。清华项目，他负责的。姐夫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，他也说了，那边可能……”

妈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，一会儿功夫就蔫蔫的坐回去了，也不说话，只是翻来覆去地看手机。我估摸着她也后悔了，毕竟我手机里给她买了护手霜，本来打算今天偷偷塞给她，结果……

“妈，要不……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