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把盐朝我手心一塞，又往锅里去，头也不抬：“盐放多了就倒垃圾桶里。” “哎，知道了。” 我应着，手腕一沉，盐没拿稳，哗啦一下，倒了大半包在炒锅里。锅里正炒着青椒肉丝，白花花的盐撒进去，瞬间跟下雪似的。 “我操！” 我爸骂了一句，手一挥，颠勺的手抖了抖，差点把锅给扔了。 妈回头瞪我：“跟你说了慢点！盐多了菜发苦！” 我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在锅里搅和，额头都冒汗了。电视里解说声还在嚷嚷着什么关键球，我全当没听见。 我爸那边几个老哥也停了话头，齐刷刷看过来，脸上都带着点“我就说吧”的表情。 “行了行了，小宇，盐多就倒掉重做呗，谁还没个手抖的时候。” 隔壁老王乐呵呵插嘴。 我咬着嘴唇，没说话，赶紧去洗菜。 厨房烟火气更旺了，妈在后面絮叨，我爸他们几个在前面夸夸其谈，电视里的球赛声音又大了。我洗着洗着，手一滑，水花溅到手腕上，凉飕飕的。愣了一下，手心好像还有点咸味。 我这人吧，平时挺闷的，家里这些事我都没怎么管。爸妈忙，哥哥又在外地，家里活儿多少都落在了我头上。可我这人吧，就是有股犟劲儿，别人说句重话我就记心里，总想着要争口气。 我爸那几个老哥，虽然平时看着还行，但总有些时候让我不自在。比如上次开会回来，他们都在那儿喝酒吹牛，我爸坐在主位，他们几个像小鸡啄米似的附和，我沏茶、倒水，端着一杯水坐那儿，像透明人一样。妈在旁边看了半天，也没说什么。 “哎，刚才小宇那手艺……” 老张又开始了，唾沫星子又喷过来了。 我头也没抬，继续洗菜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们看我笑话，好像觉得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。 电视里一个进球，解说声爆了句：“好球！绝杀！” 我爸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漂亮！这小子今天状态不错啊！” 那几个老哥也跟着起哄。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电视里的球员，还是暗指我。 妈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夸了，菜快好了。” 我 плеснул (溅) 一盆水在盘子里，水花溅起来，有点热。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妈在做饭，爸他们几个在喝酒聊天，电视里还在放篮球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