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在厨房喊我递盐，我慢悠悠爬起来，往厨房走。我爸和那几个老哥还在那儿扯淡，唾沫星子横飞。电视上篮球比赛正激烈，解说声跟打雷似的。我摇摇头，不想掺和这乱糟糟的。厨房里烟火气腾腾，妈系着围裙，头发上沾着点面粉，正颠勺呢。旁边炉灶上还炖着汤呢。

我踱过去，顺手抄起盐罐就往灶台边走。刚拐过灶台角，就听见妈冲着爸他们喊：“老王！你那件衬衫又皱了！怎么晾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！”爸他们几个人哄堂大笑，其中一个还冲我挤眉弄眼：“哟，小爷，这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啊？眼神不太好使啊？”

我懒得搭理他们，把盐罐往灶台上一放，转身就往回走。刚走出两步，就听见妈压着嗓子跟爸说：“你啊，就别瞎逞能了。那事儿，还得我来盯着呢。”

我停住脚，站在厨房门口听着。妈他们声音不高，但我竖着耳朵也能听个七七八八。什么“那事儿”，什么“得盯着”，听得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我妈还跟审犯人似的？

正想着，我爸突然冲我招手，举着手里那件皱得跟狗窝似的衬衫：“来来来，小爷，帮老头子按按！这玩意儿真挺费劲的。” 我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要你干嘛，我自己弄。”

我爸也不生气，嘿嘿一笑，把衬衫递给我。我接过来，袖子往胳膊上一撸，就动手抚平。衬衫料子挺硬，褶子死活按不下去。我正使劲呢，叔叔拿着手机从客厅冲进厨房：“哎妈！你快来看！这谁家孩子啊，长得这么好看！”

妈果然探出头来，顺着叔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哎呀！这是小芳家的孩子吧？瞧瞧这小脸蛋，真俊！” 我妈这声“俊”，说得我心里直发毛。我低头瞅瞅自己这身脏兮兮的，哪像妈嘴里那个“俊孩子”。

正不自在呢，叔叔突然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我，挤眉弄眼地说：“哎呦喂，小爷，刚才还一脸闷气呢，怎么这会儿这么高兴啊？” 我被他逗乐了，也扬起脸来冲他笑。可这一笑，不知怎么就惹恼了我爸，我爸一把抢过手机：“拍什么拍！还让不让人吃饭了！” 叔叔讪讪地收起手机，又跟妈说了句什么，就溜回客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