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把脸埋得更低了。电脑屏幕的光斜斜地照在桌上，能看见她垂下来的发梢有些凌乱。手背抵着额头，是指尖用力掐进肉里的深度，掌心红得发痒，麻了又痛。

刚才，苏晚晚那个女人打来电话，声音笑眯眯的，问她方不方便出来“叙叙旧”。林溪想起她之前对自己的那番操作，差点笑出声。叙旧？呵。女人上去就是一顿好说，说得自己好像混得有多惨，多需要别人接济似的。

林溪没接，挂了。手机屏幕朝下扣着，她盯着电脑上那个没头没脸的项目报告。领导发过来让她帮忙核对几处数据，她心烦，脑子乱，看得飞快，一个数字就看岔了眼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办公室门被推开，脚步声停在她身边。 林溪没动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装作没看见。现在办公室就她一个，是她自己请了半天假，老板和同事们都在外地。

脚步声又动了动，有人在桌边站定。 林溪的心跳有点快，她把脸埋得更低，几乎埋进手窝里，肩膀微微发抖。她知道是谁。

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玩味：“林溪，睡不着？” 不是老板的声音，也不是同事。是湛天仰。

林溪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一片阴沉的锐利眼眸里。 湛天仰就站在她桌边，身上带着白松木和冷杉混合的淡淡雪松香。他穿得是熨帖的off-white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，更有侵略性，像猎豹盯着猎物。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衣，整个人像一杯冷掉的咖啡，浓烈又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林溪脑子嗡的一声，脸烧得慌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“你……你吓我一跳。”她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，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，指甲差点又掐进肉里。 “睡不着，想找人聊聊。”湛天仰看着她，嘴角扯出一点弧度，但那弧度没什么温度，“或者，应该说是找个人安静待着。”

林溪这才注意到他脚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子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 她下意识地问：“你……带了吃的？”

湛天仰弯腰，把袋子拎起来放到她桌上，袋口系着个可爱的兔子挂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