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白最近总失眠。

不是那种数羊数到天亮的失眠，是闭上眼就能看见苏晚失眠的脸。她总是睁着眼睛，像只受惊的小兽，手里攥着什么，薄薄的，白白的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。沈知白记得那是她最便宜的床单，洗得发黄，可她偏要留着，像留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
这天晚上，他又失眠了。

办公室的窗帘掉了一块，月光像狗一样溜进来，在地板上割出一条惨白的缝。沈知白坐起身，倒了一杯水。水凉的，沿着喉咙一直滑下去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他想起苏晚之前说过，她不喜欢喝凉水。

这是他最后一次碰触她的东西了。

沈知白走到落地窗边，城市的霓虹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像一群醉醺醺的虫子。他伸出手，指尖停在玻璃上，突然想起她曾经抓着他的手，指甲陷进他皮肤里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"沈知白，"她当时说，"别碰我。"

沈知白收手，玻璃上还留着三根浅浅的指纹。他甩了甩头，像是甩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不该想的就不想，不该碰的就不碰。

可睡不着。
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那本快翻烂的相册。照片上的苏晚笑得天真烂漫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手里攥着他的手，像只等着主人喂食的小狗。沈知白记得那时候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，下巴抵着她的头发，闻着洗发水的味道。

突然，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

沈知白皱眉，以为是哪个员工加班晚归。可接着，他看见那个加班的员工从楼梯口跌跌撞撞跑下来，后面跟着一群黑衣人，手里拿着枪。

"沈知白，把苏晚还给我！"

沈知白浑身一僵，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他开灯，窗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，月光瞬间消失了。

"你们是谁？"沈知白的声音发颤。

"我们是来带她的！"黑衣人举起枪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天花板，"沈知白，你毁了她，现在要给她陪葬！"

沈知白没动。他看着相册上苏晚的照片，突然笑了。

"她不在这里。"沈知白说，"想找她？去地狱找。"

黑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
"疯子！"为首的人喊道，"你逃不掉的！"

沈知白没有理会他们。

他抓起外套，打开抽屉，在里面摸索了一阵，最后拿出一个药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