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，黄河搓着那双冻得像胡萝卜的手，眼睛往茶馆里头瞟。那两个光膀子大汉敞着怀，呼哧呼哧喘着气，碗底厚厚的一层茶垢，看得出来是常来的。

“两碗粗茶，续上。”黄河开口，声音冻得有点哑。

柜台后面那个歪着脖子，长着络腮胡子的大脑袋老板娘头也没抬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麻利地给他沏上茶。黄河也不嫌弃，端起碗就喝，那茶烫得嘴皮子都发麻，但暖和。

刚喝了两口，门口就多了个身影。一个老乞丐，穿着破烂的道袍，哆哆嗦嗦地缩在墙角，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他 Age 至少有六十多了，脸皮薄得像纸，被风刮得菜市场，眼睛浑浊，但偏偏在看到黄河碗里的茶时，突然亮了一下。

那眼神，让黄河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眼神，他认得。在mime路上，见过不少，都是那种贪婪又警惕的目光。黄河放下茶碗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老乞丐。

那老乞丐像是被烫着了似的，瞬间又把眼神缩了回去，脖子一扭，假装没看见。可黄河知道，他没看见。那个动作，太明显了。

“要茶吗？”黄河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老乞丐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河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最终还是没敢接话。

黄河笑了，笑得有点冷。“我给你倒一碗。”他伸手，把那大茶碗往柜台上一推，老板娘不明所以，皱了皱眉。

黄河没理她，自己抓起茶壶就给老乞丐倒了一碗，比黄河那碗还满，然后又倒了一碗给自己。他看着老乞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看你样子，是饿了吧。”

老乞丐猛地一颤，慌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我……我不用。”他抱得那布袋更紧了。

黄河撇了撇嘴：“那你就抱着吧，天冷。”

说着，他突然把那布袋往老乞丐怀里一塞。老乞丐一愣，下意识要推开，但那布袋死沉死沉的，他刚碰到，就感觉像是抱了块大铁块。

“拿走吧，别冻着了。”黄河面无表情地说，然后转身，继续喝他的茶。

老乞丐愣在那里，抱着那布袋，眼神复杂地看着黄河。那布袋里装的是什么，他不知道，但黄河那眼神，他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