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盯着天花板，眼窝深处的黑影压得他眼底发沉。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快，带着一股子烦躁。

“靠……”

一声低骂从牙缝里挤出来。这该死的琴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。他本来是想清净一下，结果这声音像长了针似的，勾得他心烦意乱。

他烦躁不是因为音乐难听，恰恰相反，这琴声好听。问题在于，这声音的主人，此刻正躺在他身边，呼吸均匀。

顾云霆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大，旁边的秦晚被惊动了。

她转过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吓得手指一顿，琴键上落下几个错音。灯没关，她看清他阴沉的脸色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我……我没吵到你吧？”她小声问，心里直打鼓。她本来是想放松一下，结果越弹越心虚。

顾云霆看着她白皙的脸颊，上面还带着昨夜留下的红痕，心莫名地揪紧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骂她两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吵到我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主要是被她给气的，昨晚她睡得那么死，现在倒好，没事人似的在弹琴。

秦晚委屈地撅起嘴：“那你早点睡觉啊。”

“你管我睡不睡觉？”顾云霆吼出来，又赶紧压低声音，“少废话，赶紧睡。”

说完，他翻个身，背对着她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心里那股无名火翻涌得更厉害了。他顾云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？那个女人，明明已经嫁给了他最好的兄弟，现在倒好，跑到他这儿来装纯？

但转念一想，她并没有做错什么。只是……他有点烦躁。

秦晚看着他的背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她明明就是想安静一下，怎么就惹他生气了？这人，真是莫名其妙。

她哼了一声，不高兴地闭上了眼睛。反正他不舒服，她也不舒服， 大家一起不舒服，多好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秦晚迷迷糊糊快睡着了，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。

她睁开眼，就看到顾云霆转过头来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……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还吵不吵？”他问。

秦晚摇摇头，累了，只想睡觉。

顾云霆看着她乖顺的样子，心里那股烦躁突然就消散了。他伸手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