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，把积水打出一圈圈涟漪。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，怀里揣着半瓶刚买的冰红茶，商标都冻裂了道口子。报刊亭的顶棚是塑料的，接缝处总有几滴雨顺着流下来，打在我脚边的地面上。

“喂，下面呢。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雨声太大，自己的声音闷在嗓子眼，根本传不上去。

头顶没动静。蹲在亭子顶上的那个影子，估计是被雨给淋透了。他平时挺爱干净的那个，不会是故意躲雨吧？我嘟囔着，又缩回报刊亭里。里面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，几张破报纸散在角落里，像几具等待分解的僵尸。老板娘在里面打瞌睡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。

头顶还是没动静。

我直起身子，伸手去够墙上的手机。屏幕亮了一下，八个未接来电，全部是妈打来的。每次这种鬼天气，她老人家就炸毛，非得给我打电话催我买把伞。我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一横，往外跳了出去。

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水花没过脚踝。风一吹，我打了个喷嚏。抬头看，亭子顶上的影子也不见了。雨好像小了点，天上飘着几朵乌云，像是被雨点打翻了的墨水瓶。

我沿着街边走，脚下的积水溅起一片水花。路过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，我看见里面亮着灯。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，模糊了里面的景象。我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。

“要喝点什么？”收银的年轻人头也没抬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眨了眨。

“冰红茶，谢谢。”我接过饮料，付了钱。柜台下面放着一包纸巾，我顺手拿了两包。里面没开灯，只有收银机亮着，在昏暗的环境里投下一道惨白的光。

我捧着保温杯，走到便利店角落里的玻璃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雨。街道上车子亮着尾灯，一辆接一辆，像一条条扭动的光蛇。偶尔有几个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，脸上带着没入雨幕的焦虑。我想起刚才顶上那个黑影，他是不是也淋成落汤鸡了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短信，妈发来的：“在外面淋雨了？快买伞回来！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笑了笑。妈啊，我淋不淋雨，跟您有啥关系？反正我干不过雨，就先这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