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人心烦。便利店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雾，我往前凑了凑，想看看外面到底有多乱。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，路灯倒映在水里，晃晃悠悠的，像要沉下去似的。

“嘿，小姑娘，躲这儿干嘛？”

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，手一抖，半杯咖啡呼噜噜地全洒在地上，瞬间被雨水冲成了花。我赶紧抹了把脸，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撑着一把旧伞，雨水顺着伞边缘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他那身衣服挺旧，但洗得挺干净，袖口和领口都有些磨损的痕迹。他没带伞，淋得浑身湿透，头发滴着水，贴在额头上。眼罩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但感觉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有点像旧书页和雨水混在一起的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我支支吾吾地道，“就是……不想淋雨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嗤”笑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笑我傻还是笑我可怜。“这鬼天气，想淋也淋不了。进去坐会儿吧，外面这水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涨了。”

“哦……好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不好意思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不方便的时候。

他侧身让了个空，我低着头走了进去。便利店里面很闷，中央空调开得很足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烘焙面包的香甜。电视还开着，播放着深夜新闻，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“你买什么？”他把伞往旁边一放，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，从头发到鞋子，最后落在我手里空了的咖啡杯上。

“就……就一瓶水。”我说。

他没说话，自顾自地走到冰柜前，拉开门，里面冷气扑面而来。他拿出一瓶矿泉水，递给我时指间擦了擦，“这水有点凉，当了吧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水，感觉手心都凉了。

他重新戴上帽子，走到柜台后面，“我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但似乎又改变了主意，只是拍了拍柜台，“你要是担心积水进来的话，可以靠墙站着，别傻站着晃荡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出便利店，没看我了。

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看着外面倾斜的雨幕。那把旧伞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伞柄歪着，像一张张开的嘴，随时要吞噬掉路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