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。日头毒辣，晒得他后背生疼，可风吹过来，身上还是一阵阵地发颤。「老王头，你说我这进城，能行不？」他对着树下的一块青石板自言自语，「走了十几里山路，就是想看看城里的世道究竟有多大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是他姐姐王芳发来的消息：『到了就联系，公司楼下等。』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他想起家里那只老母鸡，脖子上还系着红绳，他走的时候没敢看，现在想来，心里还是一阵发酸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迈步往县城走。县城的街道比村里热闹多了，来来往往的人流像一条大虫子，蜿蜒蠕动。王磊一头扎进人堆，被挤得东倒西歪，他有点不好意思，想起上学时候的体育课，那些城里同学能跑能跳，跟他这山里娃完全没法比。

走了大半个下午，王磊才找到那家建筑公司。门口挂着一块招牌，上书『宏达建筑』四个大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起重机图案。王磊推门进去，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，前台小姐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，没好气地问：『找谁？』

王磊把姐姐发的消息递过去，小姐头也不抬地说：『王总在顶楼办公室。』说完继续打游戏，根本没注意到王磊一脸茫然的表情。王磊拿着消息，沿着楼梯往上走，每上一层楼都感觉自己要断气了。

顶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王磊轻轻推开门，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靠着沙发睡觉，旁边堆着几本打开的资料。王磊赶紧说：『王总，我来了。』男人睡得正香，被王磊一喊，猛地坐起来，茫然地盯着他：『你是？』

王磊把姐姐的消息又说了遍，男人这才反应过来，拍了拍大腿：『哎呀，找了你好久。』王磊正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，男人又补充道：『先填份表，然后去工地报道。』说完把王磊打发走了，王磊走出办公室，才觉得腰酸背痛。

他蹲在楼下台阶上，把表格拿出来，发现全是密密麻麻的字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，生怕填错了。旁边有两个年轻小伙子在抽烟，见他笨手笨脚的样子，忍不住嘲笑他：『喂，傻小子，这都不会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