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皮剑青，你就是皮剑青？！"尖利的女声像锥子似的扎进皮剑青耳朵里，把他从门口晒得发蔫的烂泥犄角里薅了出来。他那条破旧的青石凳子底下，蹲着个穿红衣的小姑娘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却细得像针尖，正叉着腰，死死盯着他手里那碗翻着白花的稀粥。

皮剑青刚从地里拔完萝卜，歇脚时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，这会儿被吼得一激灵，手一抖，那碗稀粥差点飞出去。他揉了揉发胀的耳朵，慢悠悠地问："咋了？姑娘，你管我啥事儿？"

"哼，还装傻！"小姑娘哼了一声，指着皮剑青手里的碗，"你手里拿的是啥？难看的颜色，难闻的味儿，还泛着花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！"

皮剑青打量了眼那碗粥，啧，是他早上煮的野菜稀粥，后来捡了点路上野花的汁液兑进去，大概是这酸溜溜的花味儿吓着小姑娘了。他讪讪一笑："就 Dysfunctional 孩子喝的野茶，香着呢！"

"少胡说！"小姑娘嘴巴一撅，"你看看你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破破烂烂的，一看就是饿饱了的野小子！"

皮剑青挠挠头，他这身打扮确实寒酸，但也没到饿得走不动道儿的地步。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两个窝头："姑娘，真没饭了，要不你吃一个？"

小姑娘眼睛一瞪，摆摆手："我才不吃你那脏东西！你以为我不饿啊？就是看你这副恶心样，才懒得跟你计较！"

皮剑青哭笑不得，他这运气怎么这么差，见了个活人还赶不走？正想着要不要走，那小姑娘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皮剑青身后："哎，你背后咋挺着个黑影呢？"

皮剑青一愣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只见他身后不远处，一块青苔石上，盘膝坐着一个黑影，看不清脸，但从轮廓上能看出是个矮胖的老头，正盘手印呢。这黑影咋凭空出现的？难道是刚才睡得太沉没看见？

"那……那是我爹。"皮剑青硬着头皮说，心里却惊得不行，这黑影会动啊！

"你爹？"小姑娘眉头一挑，歪着头打量着那个黑影，"我记得你爹不是早死了嘛？"

"他……他没死，就是睡着了。"皮剑青心里一慌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