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皮剑青，你就是皮剑青？！” 尖利的女声像锥子似的扎进皮剑青耳朵里，把他从门口晒得发蔫的烂泥犄角里薅了出来。

他那条破旧的青石凳子底下，蹲着个穿红衣的小姑娘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却细得像针尖，正叉着腰，死死盯着他手里那碗翻着白花的稀粥。她脚下踩着块半截砖头，身段摇摇晃晃，活像个刚学会走道的小蝌蚪。

“……是。”皮剑青顶着个被晒得溜圆的脑袋，慢吞吞应了一声。他身下的泥土地又黏又软，把裤脚都沾得脏兮兮的。昨天嚼的草根味儿还在嘴里残留着。

“我爹说了，你这个小乞丐，抢了我们家青石凳子坐，还偷了我们家余粮， 今日个必须道歉！”红衣小姑娘蛮横地吼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。

皮剑青嘴角抽了抽。谁不知道他家老宅墙皮都快掉光了，老太太才会把顾惜那点存粮，也就是今天早上这碗带着糠的稀粥，藏起来当宝贝。这红衣丫头，指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，出来采风，结果被野猫追，又饿又气，就找上了他这个最便宜的目标。

“对不起。”皮剑青憋着气，含糊地吐了俩字。旁边路过几个提着篮子的乡下妇女，都掩嘴笑开了。谁不知道皮剑青，爹死得早，娘又常年病着，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，占点小便宜是常态。

红衣小姑娘哼了一声，斜眼瞅着他：“哼，算你识相。”说完，脚下一歪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皮剑青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她胳膊。小姑娘力气倒不小，还挣扎了两下。

“哎哎哎，别拉，我自己行的……”红衣小姑娘惊叫着，声音里带了点怯意。她手腕子红红的，细得跟根芦苇似的，被皮剑青捏得生疼。

“没事吧？”皮剑青松了手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那我先走了，早上没吃饱，这碗……”

“不准走！”红衣小姑娘突然叫住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碗粥我吃了！你得赔我！”

皮剑青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这你不用赔，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了，怪谁呢？快回家吧，别让家里人担心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红衣小姑娘脸色骤变，猛地推开皮剑青，往自家老宅方向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