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头，青石板路被脚步踩得滚烫。我跟着林月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樟树底下，看着往来的姑娘们。她们大多穿着靛蓝粗布衣裳，腰间别着绣着花边的短刀，眼神却挺淡，跟山里的野草似的，不起眼，却扎人。

林月小声嘀咕：“这都几点了，青竹还没回来。她家就住在后山那头，来回怎么也得半个时辰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块凉粉：“没劲。要我说，还是你上次给我带的那个鸡杂香，地道。”

林月斜我一眼：“就你馋。她家那是管得严，平日里连根草都不让乱摘。她爹说了，村里规矩，就是她的天。”

这话不假。这女儿村什么最邪乎？不是人人会法术，而是规矩。几百年的老规矩，比铁还硬。谁要是触了逆鳞，轻则鞭打，重则……唉，谁不知道那后山老槐树的秘密？

镇村的是一条“清规”，当年祖上定下，所有嫁不出去的姑娘，留在这守着灵。具体什么灵，村里人谁也不提。只说，谁要是触了这规矩，就不得好死。所以，村里姑娘一个个都像陀螺似的转，洗衣做饭采药，没一个敢耍脾气。

“吱呀——”山门开了个缝，青竹探着个脑袋，怀里抱着个竹篓，脸色有点白。她看见我们，赶紧把篓子往前推了推，眼神躲闪。

林月迎上去：“回来啦？你爹又念叨什么了？”

青竹咬着嘴唇，没说话，只是篓子里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轻响。我们一看，嚯，全是些山珍野果。这后山最是富饶，寻常人进不去，就凭她一个姑娘家能采到这么多，手艺是真不赖。

我凑近了些，从竹篓里摸了个野栗子，刚想咬，林月一巴掌拍开：“别动！”

“哎，怎么了？”我不满。

“她爹的东西，你别乱碰。”林月眼神一凛，“知道她家后山那片地是怎么来的不？那是祖上传下的‘圣物’，随便摘个果子都算犯忌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把栗子塞回篓子。青竹倒是松了口气，眼圈有点红，低声说：“哥，我……我路上遇到几个人，吓坏了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林月立刻追问。

“就……就几个外乡人。”青竹的声音更小了，“他们在山脚下转悠，问东问西的，问村里有没有男人，问我们来的路……我不认识，就没敢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