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进行曲放得老响了，震得林薇耳朵嗡嗡直叫。她站在神父身后，applique的白纱结成了小疙瘩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是紧张，是觉得这身嫁衣脏。不是自己的。不是第一次穿这种裙子了。上一次，是她十八岁生日，母亲拉着她去试婚纱，兴冲冲地拍了一堆照片。

那一次，她穿着漂亮的白裙子，笑得像个天真的傻瓜，以为母亲说的“嫁给我们家林深”就是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的结局。后来知道真相的那天，雨下得很大，她躲在无人的角落哭到窒息，那张照片被雨淋得模糊，白裙子上的蕾丝沾满了泥水。

现在，她穿着同样的白裙子，站在神父面前，这一次，她没有哭。只是觉得讽刺。林深站在她面前，西装笔挺，眼神冰冷，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。他比记忆里更高了，也更冷了。

“林薇小姐，请问你愿意嫁给我，无论贫穷富贵，健康疾病，都爱我不变？”神父的声音洪亮。

林薇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她看着林深，他的眼神让她想起过去那些漫长的、冰冷的夜晚，他抱着别人，笑得温柔，却永远看不到她的存在。

“我愿意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，像是生锈的齿轮。

交换戒指的时候，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，他的皮肤冷得像块冰。她缩回手，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。

婚礼结束后，他们去吃了西餐。林深的口味很奇怪，总是点一些昂贵的、却吃不惯的菜。他很少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切牛排，偶尔用眼神示意她多吃一点。

林薇觉得不舒服，她想起和江浩在一起的时候，他们总是能吃到对方喜欢的东西，会互相夹菜，会笑得很甜。现在，她嫁给林深，却感觉像是在和陌生人吃饭。

晚上，他们回到林深的别墅。别墅很大，装修得像个博物馆，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古董和画。林深带她参观了一下，然后告诉她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她躺在卧室的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起母亲的话，想起自己曾经的幻想。现在想来，都是假的。她没有救赎，只有更深的深渊。

突然，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林深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杯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