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进行曲放得老响了，震得林薇耳朵嗡嗡直叫。她站在神父身后，applique的白纱结成了小疙瘩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是紧张，是觉得这身嫁衣脏。不是自己的。不是第一次穿这种裙子了。上一次，是她十八岁生日，母亲拉着她去试婚纱，兴冲冲地拍了一堆照片。

“林薇，深呼吸，别紧张。”伴娘搀着她，胳膊上还挂着一条不算粗的钻石项链，晃得林薇眼睛生疼。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手腕上的婚戒。宽大的铂金戒托，钻不多，但形状很别致，像两把张开的锁，中间夹着一颗不算小的粉钻，幽幽发着光。她想起三天前，林深拿着戒指求婚的时候，脸上是那种近乎残忍的温柔，让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
礼堂门口，闪光灯咔咔响，宾客们喧闹着互相寒暄。林薇觉得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涂着精致的口红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她垂着眼，尽量不看那些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。

“新郎来了！”伴娘在一旁催促。

林薇吸了口气，掀开白纱，果然看到林深站在乐队后面。他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一件没有温度的雕品。他抬眼扫过来时，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她的脸，像没认出她，又像根本不在乎她。

林薇的心猛地缩了一下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
神父敲了敲话筒，“新郎新娘可以进场了。”

林薇跟着伴娘一歩一步往前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无力。她看到林深的目光在其他地方停留，扫过那些坐在头排的商界人士，扫过穿着华服的名媛淑女，最后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，又迅速移开。

他好像……根本没打算看自己。

走到圣坛前，神父开始念仪式词。林薇只听清了几个词：纱幔、交换、一生一世。她机械地按照伴娘的指引弯腰、抬手、交换戒指。当铂金戒圈套上手指时，冰凉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她的男人，就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夫了。

林深看着她，眼神终于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。那目光很深，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，让林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怎么了？”伴娘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