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进行曲放得老响了，震得林薇耳朵嗡嗡直叫。她站在神父身后，applique的白纱结成了小疙瘩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是紧张，是觉得这身嫁衣脏。不是自己的。不是第一次穿这种裙子了。上一次，是她十八岁生日，母亲拉着她去试婚纱，兴冲冲地拍了一堆照片。

当时她才十六岁，穿着件租来的白纱，胸前别了朵假花，笑得傻乎乎的，以为那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样子。现在再穿，触感还是一样雪白雪白的，可心里的感觉天差地别。她看着旁边站着的高大男人，林深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，像具行尸走肉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手背抵住婚纱下摆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她不是害怕林深，也不是讨厌这场婚姻，就是……觉得别扭。这婚礼办得越大越气派，她心就越沉。昨晚她偷偷翻了林深的手机，里面全是冷冰冰的工作邮件和几条简短的短信，内容永远离不开项目、得失、利益。

这样的人，哪里像是传说中深情款款的总裁？分明就是块冰疙瘩。可当时那么多亲戚朋友都在，她能怎么办？只能硬着头皮，从神父手中接过象征着婚姻的戒指，戴在无名指上。

“林薇，别紧张。”林深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，像两颗深不见底的黑曜石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“我哪儿紧张了？”她下意识反驳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林深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随即又板回原色，“我是说，拿出点做新娘的样子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别让我丢脸。”

丢脸？林薇心里冷笑一声。这场婚姻明明是他一手策划，怎么到了最后，还要来怪她？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。她没抓住林深的胳膊，只是站直了身体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。

仪式进行到一半，林薇的腿突然软了一下。不是紧张，纯粹是内急。她悄悄瞥了眼林深，发现他似乎察觉到了，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，却又什么都没说。

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，宾客们开始喧闹着上前祝贺。林薇挽着林深的胳膊，机械地应付着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