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民国乱世,铁蹄铮铮,他卷入时代洪流,从黄埔军校一粒沙,到冰河战场铁血将星。红颜知己在侧,功名富贵难挡归乡路。八千雪夜,他想起的却是北伐枪口下那些模糊面孔。故事从1927年开始,不是简单的争霸,是流血和信仰。
第七章 雪夜归途
钱塘把委任状又从棉袄里掏出来,对着昏暗的油灯看了看。油灯是昨晚在哨兵铺里顺来的,灯捻子烧得快,昏黄的光晕在纸上跳着,把纸边儿都燎出点黑痕。他摸了摸墨迹还没干透,心里头跟揣块烙铁似的,烫得慌。
归乡的路不好走。雪片像是扯碎了的棉絮,在铅灰色的天幕底下飘着,没个头绪。钱塘的棉袄是老兵给的,老兵说,能挡点风就是好衣裳。可风还是钻了进来,把后背冻得像块冰疙瘩。他咽了口唾沫,冰凉的唾沫顺着喉咙往下滚,跟吞了把盐似的。
脚下的路被积雪压得又深又滑。钱塘扶着个树枝当拐棍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偶尔能踩着没雪的冻土,但那地方往往藏着树根或者石头,没注意脚下,就得摔个嘴啃泥。他想起参谋处老周那副表情,递委任状时那手都在抖。老周常说,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谁也不是为自己打仗。
“总司令要是知道您在摸黑走雪路,指定得把您叫回去训斥。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钱塘回头,看见一个同样穿着棉袄的老兵蹲在路边的雪窝里,正抽着旱烟袋。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,映着老兵脸上的皱纹。
“老张头,您也出来了?” 钱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。
“不想窝在营房里冻死。” 老张头啐了一口烟,指着前头的路,“看那儿,有户人家,点火取暖去了。不如去讨口热乎饭。”
钱塘没吭声。他不想去人家家里,怕惹麻烦。可又实在冻得受不了,便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老张头指的方向走去。路越来越近,雪也渐渐稀了。果然,看见一间破败的土坯房,窗户上糊着破布,屋檐下挂着串串冰凌,正“咔咔”作响。
老张头上前,敲了敲门。里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老邻居,我……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探出头来,看见老张头,眼睛一亮:“哎!这不是老张吗?快进来,外面天寒地冻的。”
老张头进去后,又回头喊了声:“钱营长,也进来暖和暖和。”
钱塘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走了进去。屋里只有一个土炕,上面盖着块破毡子。老妇人端来两碗热乎乎的糊糊,两个大碗,端上都冒着腾腾的热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