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靠在冰冷的战壕边上，手指头冻得都快没了知觉。他望着远处昏黄的天光，心里头盘算着啥。那几张委任状，揣在怀里一天了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揣着块烧红的炭。可他总觉得不得劲儿，这北伐的事，说真的，他没多大兴趣。

身边传来几个士兵的嘈杂声，剥着冻硬的土豆块，唾沫星子喷的老远。钱塘没理会他们，眼神飘忽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想起昨天在营房里，那姑娘悄悄塞给他的字条。雪白的信纸上，墨迹还没完全干透，写着一句：“兵荒马乱，莫忘归乡。”

他嘴角抽了抽，嗤笑一声，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。“归乡？我这辈子，还能有归乡的那天真个儿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自嘲。

“排长，还愣着呢？天都快黑了，得加把劲挖战壕！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在他耳边吼了吼。

钱塘猛地回过神，手忙脚乱地挥着铁锹。冰冷的泥土溅了他一身，但他顾不上擦。夜幕一点点降临，四周的枪声越来越密集，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。他握紧了手中的刺刀，冰冷的钢铁贴着皮肤的温度，让他心里头莫名踏实了点。

“钱排长，这边发现敌人埋伏了！”旁边传来了士兵的呼喊声。

钱塘脸色一沉，抄起刺刀就冲了上去。枪声、喊杀声、马蹄声，混杂在一起，震得他脑袋嗡嗡响。他挥舞着刺刀，像一头狂怒的野兽，冲进敌群。鲜血飞溅，他根本不管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杀！杀！杀！

也不知道打了多久，枪声渐渐稀疏了。钱塘喘着粗气，倚在一棵枯树上，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，心里酸苦。他想起那个姑娘的字条，想起她温柔的眼神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发现手背上一道新的口子，渗着血丝。

“排长，你咋了？”一个士兵凑过来，关切地问。

钱塘摇摇头，没说话。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这战场，他真的还能适应吗？那些人命，不是数字，是活生生的人啊。

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张委任状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块墓碑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想要的，或许根本不是功名富贵。他想要的，是那份安宁，是那份可以回头的温暖。

“报告将军，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