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民国乱世,铁蹄铮铮,他卷入时代洪流,从黄埔军校一粒沙,到冰河战场铁血将星。红颜知己在侧,功名富贵难挡归乡路。八千雪夜,他想起的却是北伐枪口下那些模糊面孔。故事从1927年开始,不是简单的争霸,是流血和信仰。
第四章 冰河夜奔
钱塘把委任状往怀里又揣了揣,北风卷着沙子,刮得他眼睛生疼。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像塞了块冰。“少尉排长。”他对自己念叨着,脚步却虚浮。
这鬼天气,简直是要把人冻死在冰河上。钱塘拢了拢军装,帽檐压得低低的,遮住半张脸。北伐打了三年,从校场上的愣头青,到如今能领着弟兄们冲锋陷阵的排长,他觉得自己像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。可现在,手里这少尉军衔,反让他心里发空。
山坡下传来一阵骚动,冻得发僵的士兵们像一群没头苍蝇,挤作一团。钱塘皱皱眉,走过去。“都他妈闹什么?”他吼了一嗓子,声音冻得嘶哑。
“排长,水壶都冻裂了,没热水喝!”一个满脸冻疮的班长缩着脖子喊。
钱塘扫了一眼,叹了口气。前线的补给线比命都金贵,这点小事报上去,怕是得等猴年马月。他摸出身上冻硬的馒头,掰了一块扔给班长。“先垫吧垫,晚上让炊事班送热水上来。”
班长接了馒头,憨厚地笑了:“谢排长。”
钱塘没再多说,转身朝山坡顶走去。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沉沉地压下来。冰河的反射让四周亮得吓人,寒风在耳边呜呜作响,像是无数人在低语。
“张医生到了吗?”钱塘走到山顶的哨位,问正在擦拭机枪的副排长。
“刚到,在营房里处理伤员呢。”副排长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钱塘点点头,目光投向远处。冰河像一条无底深渊,黑漆漆的,让人心头发毛。他想起上个月在南昌,枪林弹雨里,那些倒在血泊里的面孔,一张张模糊又清晰。北伐是正义的,这他明白,可 war is hell。他不止一次在梦里,看见那些模糊的面孔对他说:“别打了,不想死就回去种田吧。”
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钱塘回头,看到张医生提着个药箱走过来。“钱排长,伤员清点完了,一共七个人,都是冻伤。”
“都无大碍。”钱塘接过药箱,两人并肩站着,望着冰河的方向。
“排长,您在想什么?”张医生轻声问。
钱塘摇摇头:“没什么,想着怎么让弟兄们活下来。”
“战争嘛,总会有牺牲。”张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您能带领他们,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