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白得过分，像是裹着层薄纱。第三次了，苏婉儿深吸口气。指尖划过绾发上的珠花，冰凉，跟那夜王爷摔碎茶杯的手感一样。"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。"贴身丫鬟小翠在门外轻唤，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苏婉儿没动，目光还是黏在镜子上。镜子映出的，是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，以及那双因为常年冷宫生活养成的，水光潋滟又带着倔强的眼睛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，她就像个行尸走肉，日复一日在这冷宫里耗着。

原本以为再嫁是另一种绝境，没想到，婚后的生活居然比冷宫还要好上几分。至少，有人按时给饭，有人按月给钱，最重要的是，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。

男人，权势滔天，风流成性，偏偏对她这个前朝的弃后格外上心。不是爱，是他觉得苏婉儿这朵花，即使落了架，也依旧娇艳得不像话。

苏婉儿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小翠推门进来，捧上一个温热的汤盅，"娘娘，喝点汤暖暖身子吧，该上轿子了。"

汤盅碰到指尖，滚烫的温度让她瞬间清醒了些。她拿起汤盅，抿了一小口，嗯，还算温顺。

三年前，她嫁给那个男人时，也是这样，一盅汤，一颗药，度日如年。那时候她天真，以为爱能盖过一切。现在想来，真是笑话。

"准备一下吧。"苏婉儿放下汤盅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小翠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，娘娘这是准备走了。这些日子，王爷派人来问过好几次，娘娘也不曾拒绝。可今天，娘娘主动说要走，这……

"娘娘，您确定要……"小翠有些不舍。

苏婉儿回头看了一眼小翠，眼神柔和了些许，"傻丫头，我知道你舍不得。但我不走，没人能给我安宁。"

小翠咬了咬唇，终于点了点头，"娘娘放心，奴婢这就去准备。"

送走小翠，苏婉儿再次走到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，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。她轻轻抚摸着绾发上的珠花，想起当初那晚，男人摔碎茶杯的样子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三年前，他是她的夫君，却也是她一生的噩梦。如今，她要离开他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生。或许，这一去，再无回头路。

轿子抬到门前，小翠递上一件外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