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白得过分，像是裹着层薄纱。第三次了，苏婉儿深吸口气。指尖划过绾发上的珠花，冰凉，跟那夜王爷摔碎茶杯的手感一样。"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。"贴身丫鬟小翠在门外轻唤，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苏婉儿没动，目光还是黏在镜面上。这镜面，倒刺得很，照出来的她，眉眼弯弯，嘴角噙着笑，可那笑又有点说不出的僵硬。生得是国色天香，可在这宫里，国色天香又能顶啥？不过是个任人磋磨的摆设。

她前夫，当朝摄政王萧衍，那人是真·高手，把“虐恋情深”这四个字玩明白了。当初怎么死的灰揭瓦Persistence，现在倒好，死灰复燃还加码。这给谁看呢？给他们看？他们不嫌烦，他倒嫌烦了。

"搔首弄姿给谁看呢？"苏婉儿心里默骂。前脚刚下轿，后脚就逼着她回宫，名正言顺地当白月光。这剧情，换成以前她写死期文，分分钟写崩。可现在，她苏婉儿，可不是那该死的白月光了。

"吱呀——"门板轻响，小翠端着妆奁进来，递到苏婉儿面前，"娘娘，王爷让奴婢来接您。"

苏婉儿接过妆奁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像极了当年萧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，掐在她脖子上时，凉得像冰块。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"知道了，我来了。"

小翠眼圈一红，顿了顿才小声说："娘娘……王爷说了，今儿个是咱们的回门之期，您……您得再演一出。"

苏婉儿手掌一抖，妆奁差点摔地上。回门？回哪门？她不记得自己跟这狗男人还有回门这茬。可小翠那小眼神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，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奶猫。

"演就演呗。"苏婉儿把妆奁往架子上一放，语气硬邦邦的，"不过演完这出，咱就告辞。"
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盛开："哎哟，娘娘又使性子了。那奴婢就不多说了。"

"嗯。"苏婉儿不客气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萧衍啊萧衍，你这回可真把我惹毛了。想让她继续当白月光是吧？门儿都没有！

宫门前的轿子被掀开，萧衍一身玄色常服，负手而立，仿若谪仙。只是那张俊脸，冷得能冻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