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白得过分，像是裹着层薄纱。第三次了，苏婉儿深吸口气。指尖划过绾发上的珠花，冰凉，跟那夜王爷摔碎茶杯的手感一样。

"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。"贴身丫鬟小翠在门外轻唤，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苏婉儿没动，目光还是黏在镜面上。镜子里她的脸，精致得不像话，可那双眼睛，早就没了往日里的光彩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，她被圈在这冷宫里，日复一日地等。等什么？等那个曾经视她为掌心宝的男子回头？

呵，可笑。

她慢慢抬手，扯开了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绿裙，露出了里面用布条缠绕的瘦肩膀。夜里风渗进来，冷得她发抖，可心里的寒意，早就不止了。

"小翠，"苏婉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"备轿子，我要出宫。"

小翠愣住了，"娘娘，您要做什么？王爷……王爷他要是知道了……"

"他知道了又能怎样？"苏婉儿笑了，笑得有点空洞，"我已经是苏婉儿了，不是什么白月光，不是什么替身。我苏婉儿活了大半辈子，还没死过，我想试试，离开这里，看看外面的天，能不能不那么黑。"

小翠咬了咬唇，"可……奴婢怕……"

"怕什么？"苏婉儿打断她，眼神锐利起来，"怕王爷派人追？还是怕那些宫女太监看笑话？怕就怕你自己想太多了。与其在这里等死，不如出去闯闯。"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"告诉王爷，我苏婉儿不稀罕他的回头了。我走了，这一走，就是永不相见。"

小翠看着娘娘的背影，咬着唇，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。她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，按照苏婉儿的吩咐备好了轿子。

苏婉儿站在窗前，望着天边最后一缕夕阳。她突然觉得很可笑，自己竟然会为这个的男人执着了这么久。当初，她以为自己爱的是他的温柔体贴，是他的一句承诺。可如今，她才明白，自己不过是太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。

轿子缓缓启动，离开了冷宫。苏婉儿闭上眼睛，任由轿子在街道上颠簸。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但她知道，这一刻，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。

轿子停在一个普通的小院前。院子不大，但很整洁。苏婉儿下了轿子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，又有些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