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白得过分，像是裹着层薄纱。第三次了，苏婉儿深吸口气。指尖划过绾发上的珠花，冰凉，跟那夜王爷摔碎茶杯的手感一样。"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。"贴身丫鬟小翠在门外轻唤，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苏婉儿没动，目光还是黏在镜面上。这宫墙里的日子，过得跟熬药似的。原主是个什么郡主来着，嫁进王府三年，净当白月光。王爷跪搓衣板跪了三个月，哭坟哭了一年，愣是把她这块豆腐给跪硬了。

"知道了。"苏婉儿扯了扯嘴角，哑声应道。改嫁那会儿她咋就脑子不清醒呢？要是早知道这男人病怏怏的还这么粘人，她宁可天天往猪圈里钻。

小翠引着宫女们鱼贯而入，外头侍候的太监宫女们都垂头丧气的。苏婉儿扯了扯帕子盖脸，压低嗓门："备轿子，回将军府。"原主爹爹前些年病逝，留下个半死不活的将军府，倒也省得她在宫里继续当摆设。

出了宫门那刻，日头正好。苏婉儿掀开轿帘透透气。行道树影婆娑，路边茶馆里传来说书人咿咿呀呀的调子。她突然想起嫁过来那会儿，也是这般春光正好，自己却满心欢喜等着被抛进王府后院当玩物。

轿子到将军府前，马夫甩了甩鞭子："姑娘小心。"府门吱呀开，丫鬟小环上来搭把手。苏婉儿跳下来，脚边碎屑硌得生疼。

"王爷今儿没来吗？"她随口问道。小环愣了下，才小声回："回姑娘，王爷临走前吩咐了……往后您若想见，便来王府伺候。"

伺候？苏婉儿嘴角抽搐。这男人是不是还活在梦里？她呵欠一声，转身往里走。偏厅里丫鬟们正围着小翠讨论着王府新来的那位格格，性子泼辣得跟只母老虎似的。

"听闻那位大小姐……"小翠压着笑，"把王府管家都赏了。"

苏婉儿脚步一顿。前夫那点副业啊，她不照样被当成仇人一样惦记？要是今儿见着，她该说点啥好？

正琢磨着，院门铃铛叮当作响。小翠迎上去，笑着道："哟，这不是苏姑娘嘛。"来人穿着家常布裙，眉眼明亮，正是苏婉儿曾经最好的闺蜜林婉。

林婉往里探着头，眼睛一亮："苏大哥！你这身衣裳……"

苏婉儿嘴角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