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白得过分，像是裹着层薄纱。第三次了，苏婉儿深吸口气。指尖划过绾发上的珠花，冰凉，跟那夜王爷摔碎茶杯的手感一样。

"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。"贴身丫鬟小翠在门外轻唤，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苏婉儿没动，目光还是黏在镜面上。自己这副模样，怕是又得演一出"痴情女，苦命娃"。可心呢？早就跟前夫那场大火一起烧没了。他赵策既然认定她是扶不上墙的泥，当初又何必娶她？如今又想怎样？真当她是软柿子，想捏就捏？

脚尖在朱红地毯上顿了顿。苏婉儿转身，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，发髻歪了，嘴角也带了笑。哼。

马车在王府大门停下时，赵策刚从偏殿出来。看到她的那一刻，眉头就拧成了个死疙瘩。她身上那股子疏离感，比他上次见她时又浓了三分。

"本王记得很清楚，苏婉儿。"他走近两步，声音冷得像要结冰，"从你自愿跪地求饶开始，你就没资格再提'要求'两个字。"

苏婉儿垂着眼帘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。什么自愿跪地求饶？还不是你喝醉了，摔了东西迁怒于我。这招在府里用得挺顺溜，可惜在苏婉儿这儿，从来不管用。

"王爷想怎么罚，臣妾都依着您。"她慢悠悠说，声音轻得像抖落的柳絮。

赵策看她那副样子就火大，狠狠瞪着："真当本王是死的？苏婉儿，你当本王玩不腻，就非你不可？"他甩了甩帕子，"回柴房！"

"是。"苏婉儿应得干脆。反正也是柴房，多待一晚，少待一晚，骨头缝里都渗透了冷气。

小翠搀扶着她下马时，赵策从背后伸出手，要去拉她的手腕。苏婉儿往后一退，避开了他的手，却撞到了小翠身上。她站稳了，看着赵策那张阴沉的脸，突然觉得挺没劲的。

就这程度，还想困住她？苏婉儿低头，从妆奁里取出一块香帕，是上次的味道——薰衣草混着些不知名的花香。塞进嘴里咬着，突然转身朝府门走去。

"苏——婉——儿！"赵策扯着嗓子吼，但人早没了影。

小翠吓得脸都白了："娘娘……您要去哪儿？"

"去看前夫的纳妾宴啊，怎么了？"苏婉儿眨眨眼，"难道王爷定的规矩，本宫还不能 flair 自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