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总带着一股子黏腻，打在玉华宫的琉璃瓦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是谁在哭了。林羽杉正坐在妆镜前，对着铜镜里那张略显稚嫩的脸蛋发呆。她今年刚满十六，丞相府的嫡女，在北冥国那是妥妥的嫡女堆里的明珠，可偏偏她对这身红妆、这些繁琐的宫闱礼制提不起半点兴趣。

“小姐，该起身了。”贴身侍女琉璃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套珠翠金钗，笑眯眯地递到她面前，“今儿是太子殿下生辰，咱们府上非得备些贺礼进宫，您看……”

林羽杉瞥了一眼那些花里胡哨的首饰，烦躁地别过头，“又去那九龙殿，他生辰能比皇阿玛的寿宴热闹多少？”

琉璃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顺杆儿爬，“可不是嘛，太子殿下虽然肃穆，但比起旁的皇子，还是和气些。小姐您一去，殿下又能得些开心，咱们府里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林羽杉用手敲了敲额头，起身拢了拢轻罗广袖，“备轿，我要去看看新入口的牡丹开了没。”

琉璃殷勤地帮她绾上堕马髻，又正了正耳边的凤簪，“小姐此去甚好，您若进言，说不定太子殿下能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外头传来一阵骚动，侍卫拉长了嗓子喊：“太子殿下驾到——”

林羽杉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太子？慕寒那个冷面阎王，谁不知道他生性残忍，可偏生又得圣上喜爱，镇守北境防务，如今又转回京中，难道今儿还不清闲？

轿子抬到外殿，远远就听见一阵马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。林羽杉掀开轿帘往外瞧，只见一队黑色铁甲的禁军簇拥着一人走了过来。那人身着一袭玄色镶金线的鹤氅，头戴白玉冠，面容俊美得过分，可那双眸子冷得像淬了冰，眼神扫过之处，连空气都像是冻结了。

“慕寒。”林羽杉在心里吐出两个字，啧，人比人，气死人。

他人未近，一股强大的气场已经笼罩下来。他走到殿前，目光扫过大殿内，最后落在了林羽杉这顶婚色轿子上。那眼神让她浑身一僵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她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缩手。

“丞相府林羽杉？”慕寒的声音低沉而锐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，“本太子许久不见，你这副模样倒是……没怎么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