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这传呼机震得我手腕子直跳。D91，九零年代的爆款，卖到脱销那种。李胖子这小子，以前厂里的销售尖子，后来下海开饭店，倒腾进点小零件还能赚点，现在倒把枪口对准我了。

“路子？” 我吐了口烟圈，在闷热里散开，“你意思这货能捣鼓出点名堂？” D91是好货，国产机里头数一数二的，但渠道就那几个，想弄出花来，难。

“老周，你这人我了解，” 李胖子电话那头声音压得更紧，“你脑子活，手也勤快。这批货，型号松，颜色深，散热快，不像某些牌子，一用就烫手。” 他说着，声音里透出点猫腻，“我盯着批货的时候， 发现厂里一批实验机，型号更特殊，估计是给某些大客户准备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实验机？那玩意儿贵啊！一般就内部员工摸摸，或者给关系户体验。李胖子这趟浑水，我跟着没？

“胖子，你别绕弯子，” 我把烟头摁灭在砖缝里，“你要是就图个提成，我可不奉陪。那批实验机，弄出来能赚一笔，但风险也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老周，” 李胖子声音里透出点无奈，“我是真看不上眼那份死工资了。你呢？厂里那套规矩，你不烦？天天看老板脸色，还不如自己闯闯。”

我盯着厂门口的灯，心里活动开了。厂里那套，确实让我憋屈。天天开会学习，指标压得死死的，稍微超了点就要挨批。李胖子说得对，闷着确实等不到好日子。

“行，胖子，我跟你走一趟。” 我把传呼机往裤兜里一揣，“但丑话说在前头，这事儿我占大头，要是亏了，我认栽。”

李胖子在那头乐了：“我就知道你这性格！定了，明儿我就给你送货过来，先期五千部，要现金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心里有点慌，也有些痒。五千部实验机，按市场价保守算，没个十万块钱下不来。我这兜里，哪有那么多现金？前阵子倒腾零件赔了点，还欠着李胖子那小子一笔饭钱没还。

“操！” 我狠狠踹了脚旁边的垃圾桶，烟灰撒了一地。这股子狠劲儿上来了，就不能怕事！

闷热的夏天，好像一下子更难熬了。晚上睡不着，翻来覆去想着那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