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这个人，你真得好好说道说道。搁现在这年头，他这种作法估计得被网爆，但九十年代那会儿，他就是个传奇。

记得刚认识他那年，我还在蹬三轮车，给电信局送过几个月话费单子。那时候手机，别提了，那是神话里的玩意儿，一年能见着三两次就算你牛逼了。哪儿像现在，大街上十个有八个揣着智能手机。可老周，他手里就常年把个砖头似的东西晃悠。

“这是传呼机！”他那时候总这么给我解释，“过个几年，这玩意儿能行云流水！”

我当时就乐了，说：“周哥，你这传呼机比我的三轮车还金贵，可你咋老看这个不看路呢？”

老周嘿嘿一笑，也不急着解释，就往他那没窗户的小屋揣。那屋子，你瞅一眼就晓得，能住人已经谢天谢地了，墙上贴得都是招工广告和手机维修图纸，烟屁股塞满了烟灰缸，空气里永远飘着机油和劣质充电器的味道。

转折就出在那时候。国产第一代按键手机出来了，就是那种比砖头还沉的。老周托关系，还是搞到一部，弃置了。

“我玩玩！”他当时跟我说。

我瞅着那手机，那可是电信局淘汰下来的，屏幕上的字都发黄了。我说：“周哥，你这跟要命似的。”

老周把手机往我一递：“试试。”

我手一抖，那手机差点掉地上。结果，一整个下午，我就见老周对着那屏幕比划。他的手指又粗又短，在那小小的按键上戳得啪啪响。最后，他长舒一口气，“行了，能打电话了！”

我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“周哥，你这……”

“成本！”老周打断我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这玩意儿，拆了卖零件，连买个像样的旧手机都不够。可你想想，要是能让缺手机的人用上，这中间的……”

后来我就明白了，老周捡的是个烫手山芋。那手机，他没卖，反而开始捣鼓。白天给人跑销售，晚上就在他那小屋里研究手机。那时候手机维修市场多乱啊，什么假冒伪劣，什么水货翻新，能把人活活气死。

“老周，你这业务不干，我跟着你瞎折腾啥？”有一次，我看着他满头大汗地给个老外修手机，那老外一边画着圈，一边说着听不懂的洋文。

老周头也不抬，捣鼓着线路板说：“等你也能修了，不就跟你扯平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