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。我直接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，听着那熟悉得让人抓狂的背景噪音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张阿姨，大嗓门，大前门烟嗓，小区保安亭里那个永远精神抖擞的老头，此刻正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对我进行灵魂拷问：“小李啊，下班了赶紧回来看看，妈给你炖了排骨汤！还有啊，周末带个姑娘回来，我给你介绍小王他邻居家那个姑娘，人可好了，工作稳定，人长得也不错……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按掉，塞回口袋里。后背黏糊糊的，黏在椅子背上，坐起来得费老大力气。这班真是要了我的命，电脑前坐一天，感觉身躯都被掏空了。站起身，活动活动筋骨，脑袋还有点懵。

走出办公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稍微舒服点。我习惯性地抬头往街对面看去，这一看，差点没把我眼珠子瞪出来。夜幕下，路灯将街道照得亮堂堂的，可就在那棵老槐树的树荫里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，正两脚离地，慢悠悠地飘着。

不是幻觉！我揉了揉眼睛，再往那儿一看，那白影已经飘到了街心花坛边，对着一个垃圾桶，伸出一只手，比划着什么。那动作一板一眼的，活像是我小学时候学过的广播体操，只不过现在是倒过来的。

“喂……你……？”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有点发干。那白影闻言，猛地停顿了一下，缓缓转过头，一对空洞无神的眼睛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这玩意儿……不会是那种需要在电视里播放防邪视频的玩意儿吧？我刚想拔腿就跑，那白影却动了，它飘到我跟前，用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，开口对我说：“饿……”

我愣在原地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饿？这……这是人话？我使劲儿摇头，试图甩掉这荒诞的念头。可那白影却一直贴着我，那股子阴冷劲儿，直往我骨头缝里钻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飘起来？还……还会说话？”我强装镇定，挪了挪脚步，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。

那白影似乎对“飘起来”和“说话”这两个词很感兴趣，用两只小手比划着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，然后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