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觉得，自己可能是这个边陲小镇最倒霉的符修。

不是因为这个小镇破败得没人气，镇上只有几家勉强糊口的商铺，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。也不是因为他是镇上唯一的符修，就住在镇口那间摇摇欲坠的草屋里，每天对着那块磨得发亮的石板琢磨符箓。

主要是他穷。穷得叮当响，穷得连张像样的符箓纸都舍不得多买，每次都得省着点用，一张纸画个十来张就还得琢磨怎么省墨。

王离不怨天尤人，他是个实诚人，知道钱得自己挣。这个世界，符修的地位不算高，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当。想要好日子过，符箓是硬通货，能卖钱、能换东西。可光靠卖符箓，一年到头也就能勉强糊口。

所以王离琢磨了，他想搞点副业。

别人都在研究怎么提升画符速度，怎么画得更出神入化，能卖个好价钱。王离呢？他研究怎么用最少的材料，画出最有用的符箓，剩下的材料能卖就卖，能自己用就自己用。

比如，一般符修都用松脂、墨锭，王离就喜欢用镇上最常见的那种木炭，便宜，还容易得。他不是画得不好，只是觉得，同样的钱，买张好纸，不如买把好笔实在。

这天中午，王离照例在镇口的茶馆里蹭着喝免费的茶水，一边听旁边几个老油条吹嘘最近在哪个山头弄来了什么稀罕玩意儿，一边低头用木炭在茶馆的桌角画着符。

那几个老油条 eigennamen 显摆完了，见王离闷头画符，其中一个就笑骂道：“我说王离，你小子又在那捣鼓啥呢？别一天到晚抠抠搜搜的，有那功夫不如上趟南边城，多卖点符箓。你那手艺，在南边城也吃得开。”

王离头也没抬，笔尖在桌角上划着，嘴里应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会的。”

那家伙看他没生气，反而更嘚瑟了，指着他刚画完的符，道：“看见没，这叫‘避水符’，我最近刚从南边城带回来的，料子足，能避水百丈，上次我打猎掉进水里，全靠它才上来。你那符，别说避水，沾上水怕都得化了。”

旁边几个老油条也跟着哄笑起来：“哈哈，王离，你这符怕是连水汽都怕吧。”

王离白了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收拾桌角上的木炭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