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进宫门的时候，带着股子冬末春初的寒意，但御花园里却铺满了新冒头的绿意。楚凌骑着高头大马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，他就站在那排老宫墙下面，看着墙里墙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墙内是精致的亭台楼阁，彩绘的画栋雕梁在阳光下泛着油光，穿着华服的宫女太监往来穿梭，一派歌舞升平。墙外是几株半死不活的野柳，枝条光秃秃的，风一吹摇摇晃晃的，活像等着被人砍了当柴烧。

他心里骂了声“狗仗人势”，勒了勒缰绳。这御花园，他三年前还是九皇子时，天天都能进来闲逛，如今成了落魄王爷，想进个门都得看守门军脸色。

就在这时，他腰间那块冰凉的玉佩突然颤动了一下。楚凌眉头一皱，伸手摸过去，发现是宫门口那几个熟悉的守门军，正歪着脑袋看他。

“楚王爷，皇上有旨，宣您去景仁宫。”一个领头的胖军官乐呵呵地走上前，手里还拎着个熟透的柿子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
楚凌眼神一冷，身着锦袍的手指轻轻一弹，那柿子就跟破布娃娃似的，噗嗤掉在地上，被几只野狗叼走了。

“本王身体不适，不宜入宫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周围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。

胖军官吓得倒退半步，其他几个守门军更是大气都不敢出。谁不知道楚王爷素来嚣张跋扈，当初还是太子时，连皇帝都敢顶撞，这会子被废了，反而更难伺候了。

楚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几个守门军面面相觑，有气不敢出。

“这小子……到底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！”一个年轻军官小声嘀咕。

“嘘！”另一个急忙捂住他的嘴，“再敢说国家大事，你们都得跟着他一起滚蛋！”

楚凌漫无目的地沿着宫墙边走，脚下的野草软软的，踩上去能陷下半截鞋底。他想起前世，自己就是在这面宫墙上，被太医院那几个老狐狸下了慢性毒的。那时候他天真，总想着守着嫡姐过安稳日子，却没想到半路冒出个封将军，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。
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连句话都不会好好说。”楚凌低声骂了一句，突然停住脚步。前方几步远，一个宫女正提着个竹篮子往宫墙外走，篮子里装着些没人要的残花败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