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发什么愣呢？"旁边响起一个粗哑的声音，是个跛脚的老头，他手里捏着半截冰棍，冻得哆哆嗦嗦的。"圣旨要是迟迟不来，咱们这些小命可就……"中年汉子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神，脸上挤出点笑："哎哎，不敢不敢，我就是……就是冻得有些懵了。

"懵你能站这儿？赶紧滚回去守着火堆，别光顾着发呆！"跛老头啐了一口，指了指旁边一个勉强能挡点风的破棚子。"今儿个这风，刀子似的，冻不死也得冻出病来。"

中年汉子讪讪地应了一声，搓着手缩回火堆边。他叫赵四，是长水侯府的下人，跟着侯爷征辽这些日子，跟这跛老头王六也处得还算过得去。王六以前是边军里的百户，后来因为腿伤退了回来，在侯府打杂，嘴上刻薄了点，心肠其实还算热乎。

"嘿嘿，王老年纪大了，就爱唠叨。"赵四往火堆里添了把柴，火星子迸溅出来，烫了他一手。"侯爷那边怎么样了？我听内侍传话回来，说圣旨好像……好像有点问题。"

王六舔了舔冻得发僵的嘴唇，冷哼一声："问题？圣旨的问题多着呢！北边那帮ucus（注：原文如此，疑为敌对势力）又来犯边了，皇帝老儿那里正忙得焦头烂额，还能管咱们长水侯？怕不是要等三个月后才想起来这茬！"

赵四心头一沉，想起最近军营里风声鹤唳，新换下来的兵卒抱怨连天，不少人都在传圣上已经不管这边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："那……咱们侯爷不是上书请求增兵嘛……"

"上书？"王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直接把半截冰棍朝地上一摔，发出"啪"的一声脆响。"长水侯是长水侯，可咱也不是长水候府里的养尊处优的主子！增兵？等边帅点头，等粮草备齐，等皇帝不抽风，哪天是哪天！"

赵四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王六摆摆手打断了他："少废话！天黑前得把这棚子支起来，晚上要是遇上巡逻的敌军，一个冻僵了，一个手软了，那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！"说完，他抄起旁边两个破木板，就走向那片散落的木料。

赵四看着王六佝偻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想起侯爷年轻时候的样子，意气风发，刀劈马踏，何等英武。